【摘 要】隨著城市的發(fā)展,“KTV”逐漸成為一種大眾娛樂方式,在人們的文化休閑中占據(jù)著重要的位置。作為一種審美的多重建構,解讀“KTV”現(xiàn)象有助于我們了解當今審美文化。本文將從“KTV”的消費內(nèi)涵、公共空間的交融性、藝術的場域化、交錯時空之“游”幾個方面來對其進行解讀。
【關鍵詞】KTV;公共空間;藝術場域化;與時俱化;“游”
中圖分類號:G24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7-0055-02
一、“KTV”的消費內(nèi)涵
“KTV”已日漸成為城市居民一項常見的消費方式,并且這種消費活動具有極強的審美價值。因此,對這樣一種文化活動的解讀有利于了解當今日常生活審美的發(fā)展和審美文化的內(nèi)涵?!癒TV”全稱為Karaoke Television,由日本發(fā)明,在日語中的意思是“無人樂隊”。“KTV”剛起步是采取露天模式,后來發(fā)展成包廂模式,現(xiàn)今“KTV”消費已經(jīng)走向了大眾化。
文化消費不同于普通消費注重交換物的實用性,它交換的是一種精神的滿足。“KTV”作為一種文化消費,有別于其他文化消費。第一,一般文化產(chǎn)品消費注重的是商品本身的文化價值,消費的重點落在了文化產(chǎn)品本身的文化價值身上,而“KTV”消費關心的則是體驗,也就是服務本身帶給消費者的身心體驗;第二,“KTV”消費的消費過程即是消費本身,并且整個過程中需要消費者的參與,并且消費者是整個體驗過程的核心;第三,“KTV”消費在看中審美性的同時兼顧實用性,并且實用性會反過來影響審美效果。在消費中,消費者會著重它的設施設備,既然注重體驗性,當然不會忽略聲光效果,音質(zhì)和光線都會影響其體驗的深度。
二、公共空間的交融性
如今人際關系處于不斷豐富的過程中,關系的多樣化還會形成不同的關系群體,雖說它們之間的聯(lián)系不一定具有嚴格的邏輯性和必然性,“然而,它們卻可以因為某種特殊的空間而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種暫時的聯(lián)系,構成一種特殊的關系世界?!盵1]而“KTV”就為不同的關系群體提供了這樣一個空間——包廂。正如上面所提到的,作為個體的人,總是生活在特定的人際圈,你認識的兩個人之間可能不相識,那么假設將這些人聚集到“KTV”這個公共空間里來,由于每個人都有唱歌的機會,這樣幾乎每個人都展示在了這個公共空間之內(nèi),使得陌生人之間就有一種潛在的話題??鬃釉f:“《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2]17,那么歌曲也就在這被音樂充斥的現(xiàn)代社會充當了以前《詩經(jīng)》的作用,也就是“以歌會友”;其次,一開始不相識的人之間的陌生感會隨著參與感的加強而淡化,歌曲的進行會讓整個空間里的人產(chǎn)生凝聚感;第三,由于公共空間的自由性,機會的均等性,不同風格的歌曲會相繼展示出來,每個人由于自身的審美偏好,平時可能沒有接觸過的音樂風格會在這個公共空間里陸續(xù)接觸到,如此,每個人的審美觀念在歌曲展示的過程中會逐漸被這個公共空間里的人所判斷,褒貶不一,但觀念的組合方式有多種,不可能全部否定,總有贊同的可能,因此,審美觀念處在不斷的交融過程中。
再來看熟識的人際圈,包括同學、朋友、同事等,這些人際關系都比較牢固,并且具有長久性,也就是說他們在“KTV”消費多次了,一般是聚會或者慶祝節(jié)日。他們之間有一種先在的共識,就是要尋開心,也就是娛樂。各自間的相互了解使公共空間里的人感覺自在,由于這種自在感的膨脹,對自身的狀態(tài)進行審美,同時因為大家的共識,又盡力烘托氣氛,導致一種節(jié)日狂歡的氛圍感的產(chǎn)生。這種公共空間暫時將現(xiàn)實世界隔開了,只剩下人之間的情感交流。從本質(zhì)上來看,身處公共空間中的人是將與他人之間的關系進行審美,這樣的審美情感又交融在一起,導致了狂歡的氣氛。正因為對“KTV”這種預設的共識性,“KTV”也成為一種符號,符號的含義就和快樂聯(lián)系在了一起。
從上面的論述來看,“KTV”作為一個公共空間,首先預設了機會的均等性和交流的潛在性,在其中可以進行審美觀念的交融,并且還能達到情感的交融,這都說明了“KTV”這種獨特公共空間的交融性特點。
三、藝術的場域化
“KTV”將音樂這門藝術大眾化,以前音樂是音樂家和民間藝人專屬的技能,演奏音樂需要掌握一定的樂理知識或者會演奏某種樂器,歌唱者還需要有樂隊伴奏,所以從事音樂表演還需要有一定的身份認同才可??ɡ璒K的出現(xiàn)改變了這樣的情形,本來卡拉OK的原意就是無人樂隊的意思,也就是說卡拉OK為普通民眾,尤其是為門外漢提供了一個場域,演唱者專業(yè)訓練,光靠模仿就可以完成歌曲的演唱。人一進入這個場域之中,就被先在地設定為一個演唱者,更確切地說是一個藝術家,在每一首歌曲的演唱過程中,未參加演唱的人就在這個場域之中被設定為聽眾,也可以看作為鑒賞者,在此之中,參與者不斷地經(jīng)歷著藝術家與鑒賞者的角色轉換,因此,藝術就在這里被場域化,讓參與者有了一種角色感。首先,如果參與者作為藝術家的角色時將歌曲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作為鑒賞者的聽眾一片歡呼,演唱者本身在眾人的喝彩之中可以感受到一種崇高,這是在場域化之外難以感覺到的,一種身為藝術家表演藝術所帶來的崇高感情。隨之表演者會自我肯定,崇高本身就是對自我的一種審美;其次,置身鑒賞者的角色,也會被演唱者的表演所感動,達到一種審美的效果。現(xiàn)代人在欣賞藝術時,往往不能夠臨場,大多數(shù)都是事先錄制好的,無法與藝術家進行情感交流,“KTV”正好提供了一種臨場的感覺,并能和充當藝術家角色的人進行情感交流;第三,即使演唱者五音不全,那也無妨,藝術家的角色與不如意的技巧形成強烈的反差之后,會形成一種喜感,這同樣能產(chǎn)生不一樣的審美情感;最后,由于有眾多的藝術家可能會演唱不同風格的曲目,因此對于不同的作品也能產(chǎn)生豐富的審美情感,悲、喜、崇高、滑稽均可。
技術讓各種藝術深入到大眾的生活,不只是音樂,各種藝術已逐漸走向大眾,許多藝術品仿佛是唾手可得的,“再也不會有人覺得在獲得一雙長襪或一把花園扶手椅的同時獲得一幅石版畫或銅版畫有什么不正常的了”[3]168。特別是電影和電視劇已成為日常審美的重要組成部分,熒幕總會帶給觀眾一些震撼,而觀眾會有意猶未盡的感覺。在劇終的時候,情感沒有得到完全的表達,而往往大多數(shù)電影與電視劇又融合了許多音樂的元素,整個作品中會穿插一些插曲、主題曲、片尾曲等,作品完結時,這些音樂就成了熒屏藝術的載體。正如上文提到的,音樂直接作用于感情,于是,在“KTV”的場域化前提中,演唱這些歌曲就是在宣泄那些意猶未盡的感情,是情感的延續(xù)。
由上可知,“KTV”將音樂的可操作性、大眾化集合在一起,完成了藝術的場域化,身處其中的人在藝術家與鑒賞者之間變換角色,達到一種“仿真”的效果,因此場域之中的人會自覺地參與這種角色。而且由于其他藝術的交融,“KTV”就變成了情感延續(xù)的場域載體。
四、交錯時空之“游”
當人們在欣賞音樂時,總是身處在一定的場景當中,這個場景具有因果關系。在這個場景之前是什么原因導致進入了當前的場景,而當前的場景又會導致后來的什么行動,這個場景也可能激發(fā)出以前的場景……在整個欣賞音樂的過程中,人們的心理狀態(tài)在變化,在每一個“當下”中,人又只能活在“當下”之中,“當下”就代表了時間的完滿狀態(tài),“時間的完滿狀態(tài)只存在于現(xiàn)在之中,因此,生命的完滿狀態(tài)也僅僅存在于現(xiàn)在之中”[4]45。人與“世界”發(fā)生關系,這些關系都表現(xiàn)在“當下”,“‘世界恰恰意味著在歷史性共在中人的生存”[5]179。所以,音樂的時空性十分顯著,也就是音樂被情境化了,情境就包括“當下”所有關系的總和。
在“KTV”中,幾乎可以找到絕大多數(shù)想演唱的曲目,那些曲目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全部會唱,但是每首曲目或多或少有人會唱,每首曲目對于會唱的和聽過的人來說都會有一種文化意義,這就意味著各種文化空間的交錯的潛在性。并且一首歌不會只唱一遍,甚至在同一個時段還會一歌多唱,每個“當下”都會伴隨著以往的記憶,不多的情境在相互交錯,也就是不同的時空在交錯,“它們與眼前的輕松愉悅和自得自滿所形成的反差,時常讓人產(chǎn)生精神上的優(yōu)越感或超越感,從而獲得精神上的快樂?!盵1]在交錯的時空中,人的記憶在不斷地流轉,這樣的體驗類似于莊子的“游”。莊子的“游”并不是混世,莊子的道是變化的,是時間性的,他認為“方生方死,方死方生”[6],也就是說世界是連貫的、沒有縫隙的,生命是處于一種時間性的生存狀態(tài),但卻是有限的。他說:“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6]。莊子把時間內(nèi)化于“心”,賦予它情感化色彩。李澤厚說:“將生存中的這種種體驗時間化,賦予時間以情感化色彩,結果必然將時間視為人的‘內(nèi)感覺”[7]92,莊子用“化”來解決世間種種“成心”、“機心”、“我執(zhí)”,莊子說道:“何為乎,何不為乎?夫固將自化”[6],其用“游”來進入時間性的“道”,也就是說莊子隨著“道”一起“化”,所以“游”就是在“與時俱化”,擺脫了一切現(xiàn)成的束縛,在時空中“游”,而不凝滯。在唱歌或在聽歌的過程中,看著熒屏上播放的熟悉畫面,聽著耳邊回蕩的熟悉旋律,實際上就是在一種“游”的過程中,不同的歌曲引起不同時空感覺的交錯,但整個過程是在繼續(xù)的,上一首歌與下一首歌是繼起的,使時間這種交錯成為可能。
綜上所述,歌曲的文化性和生活性導致了“KTV”中發(fā)生的時空交錯,而這種與時俱化“游”的方式致使人對產(chǎn)生歷史的共在性的時間進行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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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鈺輝,男,漢族,四川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碩士,主要從事文藝學、哲學與美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