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昀
摘 要:波德萊爾與蘭波是法國象征主義詩歌的杰出代表,兩人的作品中都充滿了矛盾與斗爭,美與丑、善與惡的強烈對比。比較兩人的詩歌,可以從中找到很多相似的地方,而兩人又各有區(qū)別,本文主要分析兩者作品中的斗爭與對比之異同。
關(guān)鍵詞:波德萊爾;蘭波;斗爭;對比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36-0-01
19世紀后半葉是文學史的轉(zhuǎn)折處,尤其是象征主義的崛起更是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從某種程度上說,20世紀現(xiàn)代文學的各種流派,都能在它的身上找到自己的遺傳基因。而在象征主義的詩人中,最驚世駭俗的當數(shù)波德萊爾和蘭波。兩個叛逆的詩人,在短暫的一生中歷盡痛苦與絕望的掙扎。他們都具有矛盾性的分裂型人格,作品中也體現(xiàn)出了對比和斗爭,寫出了在誘惑與理性之間的掙扎搖擺以及惡和美的強烈對比。
1.矛盾與斗爭
波德萊爾在《聲音》一詩中寫到兩個聲音在“我”耳邊不斷誘惑“我”,兩個聲音之間的斗爭實際就是作者內(nèi)心的斗爭,是滿足于俗人簡單的歡樂,還是“越過已知世界的邊界”去探尋未知的彼岸,追求最高的美?詩人選擇了后者,沒有像世人那樣渾渾噩噩地在罪惡的社會中變得麻木,但這超人的洞察力卻在帶給詩人無與倫比美妙經(jīng)歷的同時也帶來了無盡的痛苦,詩人在這痛苦中煎熬和掙扎,最終,對美的執(zhí)著鼓舞他堅持自己選擇的道路——“但這聲音卻安慰我說:‘請留住你的夢幻;聰明人可沒有瘋子這么美妙的夢境!”——這個安慰詩人的聲音象征著追求美的信念。詩人先是在兩個選擇之間斗爭,作出選擇后又經(jīng)歷了動搖、再斗爭,最后還是堅定了信念,詩歌到這里結(jié)束,但是意猶未盡,仿佛預(yù)示著這條艱苦的道路上還會有很多險阻,詩人又會再次面臨動搖和選擇,結(jié)果如何呢?誰也不知道,詩人自己也許也不確定,這種斗爭會一直持續(xù)下去。
在《地獄的一季》里,蘭波用狂亂零碎的語言描繪了瘋童貞女和下地獄的丈夫的沖突,“他那個魔鬼把我纏了好幾夜,我們滾在地上,我跟他撕打扭斗!,整首詩讓讀者仿佛經(jīng)歷了一段地獄般的生活,雖然生活很痛苦,可是又不愿意離開或者根本離不開那種生活,就好像毒品一樣有害卻上癮,總之是充滿矛盾的。不僅如此,《地獄的一季》整本詩集都充滿了斗爭與矛盾,“詩集一開始就勾勒出一個徘徊于兩極之間的基本結(jié)構(gòu)?!覀兛梢钥吹教幪幎冀惶嬷裤脚c幻滅、沉醉與狂怒、宏大的抱負與絕望的失敗?!保R爾加萊特·達維斯:《蘭波的<地獄一季>》)
2.強烈的對比
體現(xiàn)強烈對比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惡之花》中的《腐尸》,先是寫到與愛人在美麗的涼夏的清晨外出,接著在“小路拐彎處”驚現(xiàn)一具腐尸,這種對比給人的心靈一種強烈的震撼,讀者還未從這種震撼中恢復過來,下文的描寫更加讓人瞠目,波德萊爾用大段的詩句從每一個細節(jié)描寫那具腐尸,簡直令人作嘔:“蒼蠅嗡嗡地聚在腐敗的肚子上,黑壓壓的一大群蛆蟲從肚子里鉆出來,沿著臭皮囊,像粘稠的膿一樣流動?!?然后筆鋒一轉(zhuǎn)竟把這恐怖的形象與天使般的愛人聯(lián)系起來,“可是將來,你也要像這臭貨一樣,像這令人恐怖的腐尸,我的眼睛的明星,我的心性的太陽,你、我的激情,我的天使!” ;而且在集中描寫腐尸的段落中也有這種對比:“天空對著這壯麗的尸體凝望,好像一朵開放的花苞,……” ,原本尸體極其丑惡的,作者卻偏要把它比作最美好的東西——開放的花苞,兩種極端被這樣結(jié)合在一起,可謂是前無古人。這種強烈的對比讓我們有刻骨銘心之感。
蘭波的詩中也同樣有類似的對比,在《冬夢》里,開始是一幅溫馨的畫面“冬天,我們鉆進一節(jié)玫瑰色的車廂,里面有藍色的座椅。每個溫軟的角落,都有一個熱吻的巢,我們舒適無比?!?,可這只是車廂內(nèi)的景象,外面卻是一個可怕的世界:“閉上眼睛,不去看那玻璃上晃動的黑影,那些流竄的鬼怪,黑色的群魔,黑色的狼群”,車窗外好像那可怕的社會,只有詩人的夢境是一塊凈土,不受外物影響,夢境里的溫馨美麗更襯托出了人世的冷酷丑惡。也是這樣的兩個極端放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讓人更明顯地感覺到車窗外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而車廂內(nèi)的美就顯得更為珍貴。
3.兩人的區(qū)別
不過,在矛盾斗爭中,兩位詩人的筆觸又有著細微的差別,各具特點。波德萊爾詩中的搖擺不定和左右斗爭似乎沒有蘭波的那么激烈,他也許比蘭波要“正?!币稽c。在表現(xiàn)斗爭這一方面,蘭波所用的語言具有無可比擬的張力,這種斗爭酷似精神病人的夢囈,給人狂亂絕望的感覺。在蘭波的筆下,尤其是《地獄的一季》中,那種好像自言自語的詩句,把心理斗爭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很精準地表現(xiàn)出來,破碎而又瘋狂,看似混亂,卻在混亂中存在著一定的內(nèi)在結(jié)構(gòu),這其實非常符合意識流動的特點。而相對的,蘭波詩中的對比就沒有波德萊爾的那么強烈,波德萊爾對腐尸的描繪細致入微,反差造成的震驚足以讓人窒息,整首詩組成了一首奇怪的音樂,仿佛觸動了讀者的所有感官,詩中的意象在腦中久久揮之不去。
4.結(jié)語
蘭波曾稱贊波德萊爾為“第一位通靈者,詩人之王,一位真正的上帝”。他的詩歌在音樂中流淌,美好而又和諧,絲毫不會因詩中描寫的丑惡意象而走調(diào),相反的,卻更突出了這種獨特的美。蘭波的寫作生涯雖然如曇花一現(xiàn),但這朵花卻光彩奪目,使他當之無愧地成為象征主義的代表人物。波德萊爾和蘭波是游走在天堂、地獄和人間三界的精靈,是聯(lián)通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的使者,他們的作品在時間的洗刷中將永不褪色。
參考文獻:
[1]阿爾蒂爾·蘭波著.地獄一季》(王道乾譯)[M].花城出版社(廣州),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