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萌
摘要:“中和”是我國古代最重要的美學概念之一,“中和”美學思想在我國古代審美形態(tài)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關(guān)鍵詞:中和 音樂審美 美學思想
中圖分類號:K875.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312(2009)20
“中和”是中國古代的基本審美形態(tài),在數(shù)千年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發(fā)展過程中,逐漸轉(zhuǎn)化為“中和”、“和諧”的美學思想,進而形成了獨特的文化精神、意識形態(tài)和價值取向,產(chǎn)生了豐富的藝術(shù)門類和藝術(shù)成果。“中和”、“和諧”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精神的根本,也是最原初的審美形態(tài),它幾乎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同時產(chǎn)生,并一直貫穿在中國審美形態(tài)的發(fā)展過程之中。
“中和”思想是以儒家學說為基礎(chǔ)的音樂美學觀念。它的形成,與作為“群經(jīng)之首”的《周易》有著密切聯(lián)系。“中和”的思想,最早是由于音樂要求音聲和諧而提出的。關(guān)于“和”的思想,我國古代的音樂美學論著很多,最早見于公元前16世紀的《尚書?舜書》:“律和聲,八音克諧,神人以和”等。西周末年,《國語?鄭語》中記載,史伯從早期五行思想出發(fā),認為“和”是“以他平他”,要“和六律以聰耳”。在《國語?周語下》中也談到:“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說的是和諧的音樂。
又有《左傳?昭公》中說:“和與物,峨和則嘉成,故和聲入于耳而藏于心,心儀則樂”。提出了“和”、“和聲”說。春秋末年的晏嬰認為,“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大小、短長、疾徐、哀樂、剛?cè)?、遲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濟也?!敝挥小皾洳患?以泄其過”才能成“和”。 《左傳?襄公》中記載,季札認為音樂應該“五聲和,八風平,節(jié)有度,守有序?!币陨险撌霰砻?當時的音樂評論,對“中和”思想已有較為粗淺的認識,認為音樂是諸多因素的相成相濟,強調(diào)不同事物的交合,即異一相雜,異聲相和。
春秋時期,禮崩樂壞,雅樂趨于敗落,新聲逐步興起,得到統(tǒng)治者的普遍認同。新聲不合于詩、禮,與“先王制禮樂也,非以極口腹耳目之欲也,將以教民平好惡,而反人道之正也”(《禮記?樂記》)的觀念不符。于是,恢復古樂、強化禮制、強調(diào)音樂的教化作用,以確立君臣、父子、大小、尊卑的政治、社會格局的觀點便應運而生。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思想認為,“中和”準則應該是美與善的結(jié)合,應該合乎禮的要求、以仁為本,音樂的感情必須受德的規(guī)范、禮的制約,應該“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論語》),合乎中庸之道。
孟子在《孟子?離婁上》中提出性善論:“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是二者弗去是也。禮之實,節(jié)文斯二者是也。樂之實,樂斯二者,樂則生矣,生則惡可矣也,惡可已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他認為,音樂所表現(xiàn)的應是對仁義之德的喜樂之情,作樂者不僅要具備仁德、表現(xiàn)仁德,而且要以仁、義之德為樂。
荀子在《荀子?樂論》中提出性惡論:“夫樂者,樂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故人不能無樂,樂則必發(fā)于聲音,形動于靜,而仁之道,聲音、動靜、性術(shù)之變盡是矣。故人不能不樂,樂則不能無形,形而不為道則不能無亂。先王惡其亂也,故制雅、頌之聲以道之。”荀子重視音樂的社會功能,他認為雅、頌之樂和禮儀一樣,具有使社會免于亂而歸于治的作用。他提出“故樂者,審一以定和音也”的論斷,并根據(jù)“審一定和” 的論斷指出“足以率一道,足以治萬變”,認為音樂既可使君臣和敬、父子和親、長少和順、民心歸附、天下大齊,又能使個人心平氣和,心志向善,社會關(guān)系和睦,同心同德。荀子不僅認為雅、頌之樂的根本特性是中和,而且認為這種音樂的社會功用也是也在中和。
“中和”思想對古代音樂的發(fā)展有著深遠的影響。這種影響首先表現(xiàn)在音樂創(chuàng)作和審美的指導思想上,“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思想就強調(diào)音樂的教化作用和音樂與政治的關(guān)系,認為音樂應中正無邪,以宣揚仁德、禮儀為己任。在以仁、禮、中庸為出發(fā)點的“中和”思想中,儒家基本思想得到充分體現(xiàn)?!爸泻汀睆娬{(diào)音樂的教化作用,強調(diào)倫理道德、美善相樂。
以《老子》、《莊子》為代表的道家音樂美學思想,崇尚“法天貴真”,否認禮樂教化,認為禮樂與人性相對立,不足以治天下,要“退仁義,賓禮樂”,主張“中純實而反乎情,樂也”,認為音樂的本質(zhì)在于“恬淡平和”,表現(xiàn)人的自然性情。
魏晉時期的嵇康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觀點,要求越名教、除理法,恢復人的本性。在他的論著《聲無哀樂論》中提出“聲無哀樂”的觀點,認為“音聲又自然之和”,“聲音以平和為體”。他認為一方面音樂只有和諧的形式美,而沒有表現(xiàn)的對象和內(nèi)容:一方面又認為音樂蘊含著一種“平和”的精神,這種精神就是音樂的善和真,和諧而又平和的音樂就是真善美的音樂。
宋元時期的理學思想將“天理”提高到至高無上的地位,在音樂上提出“淡和”的觀點。周敦頤認為,“故樂聲淡而不傷,和而不淫”,“淡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憂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要求用淡和之樂消除人們的欲求,平息人們的躁動,以達到維護封建統(tǒng)治的目的。周敦頤以“中和”思想為基點,吸收道家的“恬淡平和”思想,發(fā)展成“淡和”思想。明末時期的徐上瀛在他的《溪山琴況》里提出相似的觀點,認為“弦上之取之惟貴中和”。
“中和”思想一直占據(jù)中國音樂美學思想的主導地位,在其發(fā)展過程中,一方面不斷吸收、融合各學派不同音樂美學觀豐富自身;一方面又影響各學派的音樂美學觀,使各家音樂美學思想在兼收并蓄中得到豐富與發(fā)展。雖然有其消極的一面,但是在注重音樂的社會功能,凈化社會風氣,提高道德修養(yǎng),對古代音樂的發(fā)展、不同美學觀的形成都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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