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莉

（重慶教育學院 外語系，重慶 400067）

一、關于雙語教育理論及研究

修葛·比騰斯·比爾茲摩（Hugo Baetens Beardsmore）于1982年出版了《（雙語）現(xiàn)象的基本原則》一書，該書的封面介紹此書為“一本入門性指南，介紹掌握多于一種語言所涉及之因素及其對個性之影響的一些有趣的問題”。此書不但成功達到了此目標，而且還促成了隨后的20年內雙語現(xiàn)象與雙語教育研究領域中文獻數(shù)量的激增。該作者后期的著作同樣對此領域做出了巨大貢獻。

《雙語現(xiàn)象的基本原則》出版時，很少人能預見到隨后的20年中雙語現(xiàn)象和雙語教育問題會引起激烈的論戰(zhàn)與造成不和的公共政策辯論。在這20年中，世界各地進行的許多理論和實踐的研究使我們對該領域的知識迅猛增長，但不少國家中，對象為以弱勢語言作為母語的兒童的政策不是故意忽略就是拒絕接受該領域的研究結論，這些政策的目的就是要減少學生發(fā)展雙語、三語能力之機會。盡管少數(shù)歐盟國家實施了一些對“較少被使用的語言”有利的政策，但大部分國家的政策都會使弱勢語言兒童的母語走向消亡。換言之，我們能用哪些有效的理論來預測雙語教育的成效和辯明推行雙語教學的最佳條件？早在1982年，修葛·比騰斯·比爾茲摩已明確指出學生在家以及在學校的雙語能力發(fā)展過程之復雜性，這正是引起該研究領域的困惑和爭議的原因，他認為要評估雙語能力發(fā)展的成效，必須考慮一系列的變量。它們包括：兒童入學前語言知識的類型、所涉及的兩種語言之相對地位、父母的社會經(jīng)濟背景、雙語教學項目的本質、教學的先后次序、接受雙語教學的學生群體之組成 （特別是其同質性）、教師的期望及態(tài)度、父母的參與程度及對雙語能力發(fā)展過程的了解、學習者的態(tài)度和動機、外界環(huán)境對失范產(chǎn)生的壓力等。

雙語能力對兒童的語言和教育發(fā)展有積極的影響。在過去30年中，逾150項研究表明若兒童在整個小學階段能在兩種或更多的語言上得到發(fā)展，那么他們會對語言本身及如何有效使用語言有更深刻的理解；特別是當他們兩種語言的讀寫能力逐步發(fā)展后，他們在處理語言方面會獲得更多實踐，從而會比較兩種語言組織現(xiàn)實的方式。研究還表明由于有更多機會通過兩種語言處理信息，雙語兒童還可能具備更靈活的思維能力。［1］

兒童母語發(fā)展的水平可以有效預測其第二語言發(fā)展的水平。若兒童入學前已有扎實的母語基礎，他們在學校語言的讀寫能力方面也會有較好的發(fā)展。如果父母和其他看護人（如祖父母）以能發(fā)展兒童的母語詞匯和概念的方式多與兒童相處，給他們講故事或討論問題，那么他們就會有了學習學校語言的基礎，并更容易取得成功。兒童在家中通過母語習得的知識和技能可以遷移到學校語言中。從兒童的概念和思考技能發(fā)展的角度看，兩種語言是互相依存的，跨語言的遷移可以是雙向的：若兒童的母語能力在學校中（如通過一個雙語教學項目）得以發(fā)展，他們通過強勢語言學到的概念和讀寫技能等也可遷移到其母語。簡而言之，若兒童可繼續(xù)學習兩種語言，其兩種語言能力可以相互促進。

二、雙語教育基本原則

在學校中重視兒童的母語學習，不但有助于其母語能力的發(fā)展，而且有助于其強勢的學校語言能力的發(fā)展。了解了前面的兩點結論（即“雙語能力對兒童的語言發(fā)展有好處”和“兩種語言能力是相互依存的”），這個結論就很自然了。若學校能有效地教授母語，雙語兒童在學校會取得更好的學業(yè)表現(xiàn)，并能發(fā)展其母語讀寫能力。［2］相反，若學校鼓勵兒童放棄其母語，那么其母語水平會停滯不前，其個性和概念發(fā)展的基礎會被削弱。

許多國家進行的研究都發(fā)現(xiàn)：實施得當?shù)碾p語教學項目不但能提高兒童弱勢語言能力，而且不會對其強勢語言能力的發(fā)展有消極影響。在歐洲，比利時的雙語教學項目，能促進小學生三種語言（母語、荷蘭語和法語）之說、讀、寫能力，是說明雙語／三語教育之好處的最佳例子。當兒童通過一種弱勢語言（比如其母語）學習時，他們不僅在進行狹義的語言學習——他們也在學習那些同樣可以應用于強勢語言的概念和思維技能。通過母語學會看鐘報時的小學生已能理解報時這一概念；若要用第二語言（比如強勢語言）報時，他們不必重新學習報時概念，而僅需學習表達此概念的新標簽或表層結構即可。類似地，在更高級階段，語言讀寫和思維技能的跨語言遷移也會發(fā)生；比如在文章或故事中如何區(qū)分主旨和枝蔓，辯明因果關系，區(qū)分客觀事實和個人觀點，判斷事情發(fā)生的先后次序等，這些都是可以跨語言遷移的技能。［3］因此在分析關于雙語教育的研究和理論基礎上，我們旨在確立適用于各種社會語言和社會政治背景的“基本原則”，它們包括：

（一）實踐性和交際性原則

語言是人類重要的交際工具，學習語言的根本目的是為了交際，這是人類掌握一種語言的基本規(guī)律。因此，雙語教學的交際性原則就是以培養(yǎng)運用漢語進行交際能力為目的，同時又以交際為手段使?jié)h語教學交際化。這條原則體現(xiàn)了語言教學的根本任務，是語言教學的總則。［4］在雙語教學中，使學習者具備漢語語言交際能力，是一個由知識和能力構成的復雜過程。它注意把機械的練習、有意義的練習和交際的實際活動有意識地結合起來，利用直觀教具，創(chuàng)造適當?shù)臈l件，使所學內容在一定的交際場合得以應用，這樣才能使學習者有興趣，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漢語教學作為一種第二語言教學，教學途徑又是以學校教育為主，以課堂教學為主要形式的，因此，它跟自然習得語言的過程是不同的，而是把人類自然習得語言的過程加以提煉和濃縮，移植到課堂教學中去。學習者從掌握語言知識到達到交際運用，就存在著一個解決好語言基礎理論與實際操練的問題，即講與練的問題。這體現(xiàn)了語言教學中理論和實踐的關系：講是結合實踐的理論講解，即語言知識的講解；而練就是在理論的指導下進行的語言實踐，即學習者在語音、詞匯、語法等方面進行的口頭和書面的實際操練。所學的語言理論知識離開了語言實踐，則只能是空中樓閣；實踐離開理論作指導，學習者則無法進行學習。這一原則還體現(xiàn)在“精講多練”上。講和練在時間安排上一般為1︰4（不得少于l︰2）?？傊?，雙語教學的根本目的是培養(yǎng)學習者運用漢語進行交際的能力，而交際能力主要是在語言實踐中獲得的，所以，在雙語教學中，實踐性和交際性原則是必須遵循的根本原則。

（二）以學生為主體，以教師為主導

這條原則是辛卜對教與學的關系而提出來的，是一條基本原則。教師的一切教學活動必須圍繞教學對象展開，教師要認清雙語教學的性質，從學生學習過程和學習規(guī)律入手，研究雙語教學的特點和規(guī)律。以學生為主體，就是在制訂教學大綱、教學計劃和確定教學內容、教材、教學方法時，要從學生特點和需要出發(fā)，在教學過程中要考慮學生的個體差異，因材施教，不斷激發(fā)學生的學習興趣。在教學方法上要采用啟發(fā)式教學，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在課后要經(jīng)常聽取學生的意見和要求，不斷改進教學。以教師為主導，就是教師要根據(jù)教學大綱和教學計劃，認真?zhèn)湔n，上好每一節(jié)課，引導學生培養(yǎng)良好的學習方法，在目的語的運用上成為學生模仿的榜樣，對學生學習上的偏誤給予正確指導，但必須講究方式方法。

（三）集中強化和針對性原則

高校的漢語教學任務極其繁重，而時間卻很短。這就需要在有限的時間內進行集中強化訓練，加快教學進度，提高教學水平，教學要有針對性。教學時間有限，我們必須突出解決主要問題，教學目的和教學要求應切合實際，使主客觀條件均能達到。在教學內容上要有針對性，要貫徹學以致用的原則，解決學生最迫切、最需要的語言知識和言語交際能力。講解要盡可能做到少而精，突出重點、難點，課文內容與學生今后的需要盡可能地結合，教學方法應有靈活性，分輕重緩急，突出重點，提高效率。長期的教學實踐證明，集中強化的方法是符合短期語言教學規(guī)律的，集中學習的效率也遠遠超過分散學習。因為集中可以使所學內容及時得到復習和鞏固，同時也有利于培養(yǎng)學生的言語技能和熟練程度。強化教學就是從教學各個方面加大“量”。同時還應采用“沉浸法”加強學生接觸和運用目的語的機會，廣泛開展針對性強的第二課堂教學活動，形成一個全方位的語言教學體系。

（四）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

由以上論述可知雙語教學是必要的。從其它國家的雙語教學實踐也證明雙語教學可行而且前景看好。事實上許多雙語教學的倡導者已經(jīng)把雙語教學當作提高教學質量、培養(yǎng)教師和學生綜合素質的一種渠道。然而雙語教學不是一朝一夕，喊二句口號就能做到的。在我國現(xiàn)有的條件下，我們必須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遵守循序漸近的原則展開雙語教學。這是由下列因素決定的：

首先，從20世紀70年代末恢復高考以來，各高等學府成了培養(yǎng)人才的搖籃。這些輩出的人才為我國社會和經(jīng)濟發(fā)展做出巨大貢獻。但由于多種原因外語教學仍然是薄弱環(huán)節(jié)。這種缺憾體現(xiàn)在許多方面。學生詞匯量小、應用能力差。許多人學了很長時間英語還不能用英語表達自己的思想。建國以來我國師范院校主要負責培養(yǎng)師資的任務。但是培養(yǎng)出來的師范畢業(yè)生同其它院校一樣，無法勝任雙語教學。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在遼寧各高?，F(xiàn)有的師資中真正能有雙語教學能力的老師不足5%。這樣一個比例遠遠滿足不了需要。

其次，從學生方面看，雙語教學也不宜倉促上馬。我們現(xiàn)階段農村人口占70%多，而城市人口中20%左右。在城市中學師資力量較好一點。外語師資基本夠用，但外語教師的水平參差不齊。這一問題的原因很多，主要是缺乏不斷的提高。在廣大農村師資一直缺乏。外語師資更嚴重不足。甚至許多外語老師是其它專業(yè)的畢業(yè)生?；谶@種情況，學生外語水平肯定不會太好。許多學生上大學后聽不懂英語教學。有的院校高達50%的學生不太適應基礎英語教學。如果用雙語教學，結果可想而知。

第三，解決雙語師資缺乏要通過多種渠道來進行。師范院校要緊跟時代步伐，培訓合格的雙語教師。作為培訓機構，應從招生起就要有明確的招生計劃。個別大學的經(jīng)驗表明雙語教學師資班招生非常受學生及社會歡迎。但怎樣培養(yǎng)是關鍵。原來培養(yǎng)專業(yè)教師，學生是學習專業(yè)即可，現(xiàn)在要學習幾門知識，壓力明顯增大。學校可增加課時或延長在校時間。其實大學可以實行彈性學制。允許學生在規(guī)定的年限內完成專業(yè)學習和外語學習。這里需要指明，雙語教師也應是執(zhí)證上崗。沒有該科雙語教學上崗證的老師不能上崗。今年北師大在招生上有所創(chuàng)新，入學時不再分為師范類和非師范類學生。在學完本專業(yè)后在碩士和博士階段來培養(yǎng)教師。雙語教師的培養(yǎng)也要有創(chuàng)新有特色。

第四，高等學校現(xiàn)有師資的轉化工作也不容忽視。可定期選派專業(yè)教師到國外進修學習該語言。這種方式的好處是教師在真實的可感受的環(huán)境中學習語言，使專業(yè)教師在語言詞匯等方面迅速提高，特別是口語的表達能力進步較快。［5］其缺點是時間短、費用高，還可能造成教師流失等現(xiàn)象。原來教公共英語的專業(yè)教師如何轉化呢？我認為這種轉變也不太容易。外語教師在外語方面應該說是過關的，但專業(yè)學習對他們來說就很費力。學校應鼓勵這些外語教師在專業(yè)面取得一定學位獲得雙語教師資格，這一資格的取得恐怕至少也需三年。從上述幾點可以看出雙語教師的培養(yǎng)是一個復雜的過程，至少需5－10年的時間才能有結果。同時學生外語水平的提高也要有一個過程。師資和學生兩種因素都決定了雙語教學必須循序漸近切不可操之過急。

［1］盧丹懷．雙語教育面臨新挑戰(zhàn)［J］．全球教育展望，2001，（10）：32．

［2］郁凱元．使用原版教材進行雙語教學的體會［J］．中國大學教學，2002，（6）：26．

［3］張謙．關于建立雙語教學型大學的論證與思考［J］．教育科學，2001，（4）：58．

［4］張維佳．雙語教學的性質、條件及相關問題研究［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2，（4）：20．

［5］李良剛．體育雙語教學研究［J］．體育學刊，2001，（4）：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