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敏飛
摘要:《到燈塔去》是一部探討人生意義的杰作,本文通過對《到燈塔去》的研讀,結合作者的生活經歷及所受當時社會環(huán)境的影響,指出小說作者伍爾夫對情感世界、理性世界和藝術世界的既否定又追求的曲折心路。
關鍵詞:意識流 情感之路 理性之路 藝術之路
之所以把《到燈塔去》作為本學期我班同學的課外共同閱讀書目,原因有三。一是本學期上的《外國小說欣賞》中有一篇伍爾夫的《墻上的斑點》,作者說“我們的思緒是多么容易一哄而上,簇擁著一件新鮮事物,像一群螞蟻狂熱地抬一根稻草一樣,抬了一會兒,又把它扔在那里”。的確,我們的生活少波瀾起伏的戲劇橋段,多平靜的瑣碎蕪雜,所以相比于素日學生愛看的盜墓玄幻言情青春之類小說,《到燈塔去》更易于我們觸摸到生活真實的內核,拓寬我們閱讀視野,同時也有助于我們理解小說敘述的相關單元知識。
二是在呼吁提升學生“核心素養(yǎng)”的背景下,整本書閱讀在語文學習中的價值和意義不容小覷。部分學生對意識流這種少有接觸的作品類型有好奇圍觀之意。有些書,學生未閱讀前興趣稍淡,但經典自有其魅力,邊閱讀邊發(fā)現本書的熠熠光輝也是一種難忘的閱讀體驗。
三是這是一本小體量的意識流長篇小說,15萬字左右,閱讀戰(zhàn)線不必拉得過長。以下文字是《到燈塔去》整本書閱讀完成后的對伍爾夫人生觀的一窺究竟,意欲與學生分享。
一;在維多利亞時代
婦女的使命被定義為“房間里的天使”,婦女們習慣在男人的聲音中修正自己。拉姆齊夫人在莉麗眼里,她有“高貴而令人敬畏的容顏和氣質”;班克斯先生一聽見拉姆齊夫人的聲音眼前就會浮現出“十分清晰的希臘女神模樣”; 拉姆齊先生以妻子的美麗為榮,但他認為女性糊涂就是魅力。伍爾夫認為,歷史上男性的優(yōu)越感既是基于他們對女性的輕視,也源于女性的自我輕視。拉姆齊夫人雖為她周圍的許多人所羨,然“她不愿意感到自己比丈夫優(yōu)秀,哪怕是一秒鐘也不行”。 作為妻子,拉姆齊夫人認為有幸能把自己的一切慷慨大方地奉獻給丈夫,被消耗殆盡,她才感到狂喜悸動。拉姆齊夫人還有著強烈的婚姻觀念,認為人是一定要結婚才會有幸福的家庭,于是她極力撮合年輕人結婚。
只是當我們仔細思考之后,覺得拉姆齊夫人的博愛精神真的有必要不容分地殺死嗎?雖然拉姆齊夫人用愛在人們心中創(chuàng)造的和諧王國很快便被世界上的紛亂所淹沒,但她卻為理性提供了五彩的天空和希望的曙光,而且通過不斷的努力、不知疲憊的創(chuàng)造,最后終于在人們心中創(chuàng)造了一個永放光明的燈塔世界——一片理性與感性相結合的和諧統(tǒng)一的精神樂土。
二;從作者描寫拉姆齊先生的觀點來看
作者是非常崇尚理性的。我始終認為哲學家是痛苦并快樂的,痛苦于對終極信仰和價值問題追求的坎坷和堵塞,快樂于站在精神的頂峰領略人類的生活的真諦,對生和死易超脫。這個世界是蕓蕓眾生群集的世界,按照以人為本的觀念,他們只需要獲得塵世的幸福已足矣,不必孜孜追求于思想的艱深和孤高。于是,一些塵世中的人不喜歡他,甚至非常討厭他,這對拉姆齊先生來說是無關緊要的,因為“他天生不能容忍非真理的東西”,他從不會把感性摻進事實里面,他從不會為了迎合任何一個凡夫俗子的喜好或為了給他們行方便而改變一個不入耳的字眼,他要讓他的孩子自幼懂得生活是艱辛的,事實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但拉姆齊先生也有落寞的時候,當他的書不受追捧之時,他需要人的同情和安慰,可他幾乎忘了還有塵世這一世界,他幾乎因不屑以致于不會聊塵世中瑣碎的東西了,他只會埋頭于他那無邊無際的哲學王國里。當他在哲學王國里探尋不到出路時,是多么需要拉姆齊夫人的安慰和同情啊。此時,是理性世界和感性世界的深度交融,它們都是不可或缺的。
三;作者備加推崇藝術
這是與她當時所受的社會思潮影響是分不開的。在當時歐洲有廣泛影響的哲學家尼采曾說過,“藝術是生命最高使命和生命本來的形而上活動”。另外,在以伍爾夫等為代表的布魯姆斯伯雷這個精英圈子里,有一個非常杰出的藝術家———羅杰·弗萊,伍爾夫對他極為推崇。在她為紀念弗萊寫的一篇文章中,她這樣寫道:“理解和欣賞藝術是生活饋贈予我們的最深沉、最恒久的快樂。此刻我有一種沖動,我想邀請諸位一道去作一次遠航———去作一次永遠以他為我們偉大導師和偉大船長之一的遠航———一次發(fā)現一位偉人的內心世界和藝術天地的遠航?!边@就是為何莉莉沖破重重困難,義無返顧走藝術之路,她正是在進行著這樣一次偉大的遠航,顯然,這是作者自己心跡的體現。
小說結尾處,莉麗終于畫出了心中的幻象,可以象征為她經過十年的探尋終于找到了人生的意義,而作為讀者我只是疑問這美好的十年中,莉麗不倦地用來找尋所謂人生的信仰而忽略了塵世的幸福,這到底是值得歌頌還是悲戚的?莉麗雖有著對男權社會的反叛,贏得了藝術上的獨立和自由,但藝術真的需要那么決絕嗎?
四;小說安排了三個典型的人物
即拉姆齊夫人、拉姆齊先生和莉麗·布里斯科,他們分別象征性地走了情感之路、理性之路和藝術之路,這體現了作者面對迷茫世界探索著人生正確的途徑。只在情感之路上流連易獲地塵世的快樂但易陷入理性的困惑;摸索于理性之路者是艱苦而充實的,時時渴求塵世的歡樂和閑適;而奔突于藝術之路的人不一定有積極健康的藝術方向,也時常充斥著荒誕、扭曲和怪異。而人生的幸福之路是需要在這三條路上邊走邊欣賞,而在哪條路上徘徊地最久,就越接近于哪條道路。
世間充斥著喧嘩與騷動。我們可能會成為人生舞臺上拙劣的伶人,待垂垂老去時黯然退場,但也可以挺身反抗人世無涯的苦難用心體味人世浩大的喜悅,道阻且長亦無所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