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會睡在相同的地方,
擁有角度相同的風景,和鄰居,
連室內墻壁的白色也不會相同,
但這遠非旅行。即使去海邊,
或者城堡周圍,也用不著
憑意志拋下所有,從一座城市
和自己的咳嗽飛到另一座城市,
并試著接納新的交通規(guī)則,道路,
和以前幾乎被你視作野蠻的
凌駕另一種語言之上的語氣。
搬家用不著這樣枉費心力,
沒有什么東西跟蹤你,那些雜物
全都沒意愿進入你的生命,
盡管你曾經對它們消耗激情。
別去翻那本已然殘破,像老奧登
溝渠縱橫的臉的詩選,也不用
收起它旁邊,撂下農活的打印機,
鯨魚似的嘴張著,像波士頓
退休的觀鯨船拴在碼頭上
疲憊而無所事事。
每次我去海邊,
像跛腳的海鷗,水蚊子般大小,
趔趄在風暴中,我都感到某種
在體內鐵索般作響的
同樣的疲憊,也許帶著懷疑,
將自身置于風浪的中心,
如同碼頭清潔工,隨時準備
彎腰撇清大海的白色浮沫。
我知道,下次冒雨出門的時候
如果我什么都不會帶走,
這就相當于說,我沒有完成工作,
待在原地,等沒人注意我會搬去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