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剛
那一年,我在一家小加工點里打工。老板待我們還算可以,起碼工資不壓,到月就發(fā)。我努力節(jié)省花銷,然后把工資寄回家。
幾個月后,情況變了,老板突然開始壓工資,而且脾氣也越來越差。有位工友告訴我,老板承包的一個工程被騙了,情緒不好。怪不得,這要是換成我們,也會這樣。
最近生意不太好,我們都在工點里閑著。老板幾天沒來了,不知道去哪兒了,只記得那天他走時跟我說了句“把工點看好”,其他再沒說啥。因為我是加工點保管員,以前他出門也是這么說,我就沒在意。
許多人找上門來要錢,問老板去哪兒了,他們都是債主。后來,一位工友告訴我,老板可能跑路了。我頓時傻了,老板欠我三個月工資不說,最近的伙食費也是我自己掏的,他真的就這樣走了嗎?
瘋言瘋語越傳越厲害。幾個工友打電話給他,顯示關(guān)機。他是外地人,在這里沒有親戚,看來,是真的跑了。那一天,幾個工友賣了工點里值錢的一些材料,然后便走了,而我無法阻止,只能把他們賣的東西登記好。
我是離開這里,還是繼續(xù)堅守?可老板走時特意交代我,讓我看好工點,等他回來。掙扎了幾天后,我決定在這等一下。半個月后,工點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房東聽說老板可能跑路了,特意來提醒我,房子還有一個月到期。
老板的跑路,并沒有影響生意,最近來做活的人不少。反正在這等也是等,閑著也是閑著,于是,我向朋友們借了點錢,進了一批料,又找了幾個臨時工,開始接活干,每天都有進賬。
一天下午,老板突然回來了。見我正在干活,非常激動。我一見他,頓時眼淚在眼圈里打轉(zhuǎn),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我把自己進料、雇工的花銷還有掙的錢,全都記錄清楚,交給了老板。原來,老板是去要工錢了,這期間發(fā)生了很多事,他還因過激行為被拘留了7天……他徹夜和律師準備資料,跑勞動部門申訴,最終,把工程款要了回來。
加工點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樣,只是有一個變化,我的工資在這個行業(yè)里成了最高的,我也成了廠里的負責人,老板說我是個值得信賴的人。而我,聽到這些話語時,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