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思仁

(蘭州大學 文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俞氏父子《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唐宋詞選釋》選本特色論

牛思仁

(蘭州大學 文學院，甘肅 蘭州730000)

摘要：近代文化名門世家俞陛云、俞平伯父子分別編著有詞選《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唐宋詞選釋》。在唐宋詞這一特定研究領(lǐng)域，二本《選釋》因其精彩紛呈的評點，嚴謹獨到的考據(jù)，皆受時人所重而又各具特點。賞論其選本特色，方可探討俞氏父子不同的選取標準和詮釋理念，進而闡述詞選所體現(xiàn)出的詞學思想差異。

關(guān)鍵詞：俞陛云；俞平伯；《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唐宋詞選釋》；選本特色

作者簡介：牛思仁，博士，蘭州大學文學院。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唐宋方向。

文章編號：1672-6758(2015)11-0124-4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標識碼：A

Abstract：Yu Biyun and Yu Pingbo wrote two books An Ci Poetry Annotate of the Tang and the Five Dynasties and the Song, An Ci Poetry Annotate of the Tang and the Song Dynasties. They are very important books with their own characteristics. This paper analyzed features of those books and tries to discuss their selection criteria and methods of interpretation and the different ideas.

德清俞氏是近現(xiàn)代以來頗具影響的文化名門世家，特別是俞樾、俞陛云、俞平伯，代代文柄傳承，學術(shù)綿亙，素來受人敬仰。俞樾是清末經(jīng)學大師，一生著述宏富，曾國藩曾稱贊其曰：“李少荃(李鴻章)拼命做官，俞蔭甫(俞樾)拼命著書?！盵1]俞陛云，乃俞樾之孫，文學與書法方面建樹頗高，尤諳詩詞，編有詞選《唐五代兩宋詞選釋》(下稱《前本》)。俞平伯，俞陛云之子，詩詞、繪畫、書法、譜曲皆能，因其文學創(chuàng)作與學術(shù)研究方面的卓越成就，在現(xiàn)代文學史上有著重要地位。編有詞選《唐宋詞選釋》(下稱《后本》)。在唐宋詞這一特定研究領(lǐng)域，俞氏父子先后編著詞選，或文辭優(yōu)美、氣厚情深，或考證繁富、旁征博引，二本《選釋》不掩才氣，皆是名手，值得后人重視。本文擬就俞氏父子《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唐宋詞選釋》在詞作選取標準與詮釋理念方面所具備的個性特色作一探討，進而論述詞選呈現(xiàn)給我們的詞學思想差異。

二本《選釋》的選詞范圍皆是由唐至宋，詞“興于唐，盛于宋”，唐宋自多佳作，令人攬擷不盡。從詞選作者及詞作數(shù)量來看，《前本》分為三部分：一是唐詞選釋，收唐詞20家，60首；二是五代詞選釋，收五代詞(包括南唐二主)25家，183首；三是宋詞選釋，收宋詞72家，666首。合計詞人120家，詞909首。《后本》亦分為三卷：上卷為唐五代詞，收詞87首；中下卷為宋詞，收詞164首。合計收詞251首(其中《敦煌曲子詞》作者不定)?？梢姟肚氨尽愤x詞數(shù)量遠遠大于《后本》，近于其四倍之多。從編纂初衷來看，《前本》“為便于初學計”[2]，選編以教后人；《后本》“是提供古典文學研究工作者作為參考用的”[3]。從結(jié)構(gòu)體例來看，《前本》在作者名下直接列出詞作原文，接以整篇作品的賞析，原文無字釋；《后本》凡列作者必有簡介，再錄原文，繼以字釋，未有整篇的賞析文字，個別賞析隱于字釋之中。從語言形式來看，《前本》皆用文言體，筆勁句秀，讀來意味不盡；《后本》文白相雜，作者前言中自言難得滿意，實則瑕不掩瑜，且曾說過：“我對于‘言’、‘文’并無歧視，各就其便罷了?！忉屧姷?廣義的詩包括詞在內(nèi))文字實以淺顯的文言或半文半白體為較好?！盵4]

從選取標準角度分析，二本《選釋》的選錄特色大相徑庭?！肚氨尽愤x詞數(shù)量多，相應(yīng)地，選錄條件亦較寬，作者在詞選中曾明確提及，如楊玉環(huán)《阿那曲》“貴妃逸事多矣，詞則僅此一首，故錄于卷”[2]；或如王建《三臺令》“二詞皆臺閣體，錄之以備一格”[2]；歐陽炯《三字令》“錄之以備賦此調(diào)者取則”[2]；溫庭筠《菩薩蠻》“茲從《花庵詞選》錄四首以見其概”[2]；賀鑄《臨江仙》“此詞未見特色，錄之為詞苑談資”[2]。當然，這種種選錄緣由僅占極少數(shù)目，與作者本身具有一定的選取標準并不沖突。相對而言，《后本》的選錄標準要嚴格得多。如1963年初版時收錄岳飛《滿江紅》，后發(fā)現(xiàn)其可能為他人偽作，故于1978年修訂時刪之。

二本《選釋》依照選錄詞人的詞作數(shù)量排序，列表如下：

《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唐宋詞選釋》作者數(shù)量作者數(shù)量周邦彥65蘇軾19張炎60辛棄疾17吳文英54李清照13馮延巳50李煜12賀鑄42溫庭筠馮延巳周邦彥姜夔9

對照二者后不難發(fā)現(xiàn)，《前本》重周張，《后本》重蘇辛。《前本》最賞之清真詞，《后本》錄9首，近于蘇詞一半；《后本》最賞之蘇詞，《前本》錄35首，亦近于清真詞一半。翻檢《前本》中關(guān)于清真詞的評價，多處可見作者對其詞作透露出激賞之意，這主要表現(xiàn)在以下兩點。一是作者把清真置于詞人之間進行對比評價，以突出清真詞的“詞中之圣”地位。柳永《斗百花》詞后云“屯田摹寫情景，頗似清真，而開合頓挫，視清真終隔一塵”[2]；秦觀《南歌子》“……情景真切，視清真尚隔一塵耳”[2]；周邦彥《六丑》詞后提及姜夔，“但彼之跡象未化，尚隔一塵也”[2]；姜夔《漢宮春》后亦言“白石學清真，心摹手追，猶覺挽強命中而未能穿札”[2]；周邦彥《點絳唇》“小晏、屯田，無以過之”[2]。作者認為諸如柳永、秦觀、姜夔、晏幾道等詞人在某種程度上均視清真“尚隔一塵”，自是以清真詞為最高。二是作者在對具體詞作的注釋中表露真情。在選錄馮延巳詞五十首后緊接著說到：“《陽春集》為五代詞中之圣，猶《清真集》之在北宋也?！盵2]言外之意，北宋諸家詞作皆不及《清真集》。對六十五首清真詞的賞析過程中，時見飽贊之詞?！度瘊Q仙》后即引夏閏庵言：“人巧至而天機隨，詞中之圣。與史遷之文，杜陵之詩，同為古今絕作，無與抗手者。”[2]此處引出，自亦謂然。這真是極高的贊譽了。再如“絕妙好詞”“為詞家度盡金針” ……不一而足?；乜础逗蟊尽分灾靥K詞，不得不提及作者提出的兩點詞學觀。一是認為詞的發(fā)展本有兩條路線：一條廣而且深(廣深)，另一條深而不廣(狹深)。狹深為其傳統(tǒng)。南北宋時，詞體之一承著傳統(tǒng)向前進展，如周邦彥、吳文英等，其二不受這傳統(tǒng)的拘束，向廣深發(fā)展，如蘇軾、辛棄疾等。作者傾向于廣深一路，從選詞數(shù)量上蘇辛為多即可看出。二是反對以溫韋等為正、蘇辛等為變的“正變”之說。作者云：“……正變之云即屬無根。我們不必將正變倒過來用，卻盡可以說，蘇、辛一路，本為詞的康莊大道，而非磽確小徑。”[3]

對比二本《選釋》中對同一詞家選錄數(shù)目差異大者，列表如下：

《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唐宋詞選釋》作者數(shù)目數(shù)目張炎603王沂孫362史達祖322周密302李清照013

《前本》共選詞909首，《后本》共251首，兩者比例約為3.6：1。上表中比例最低者即為15：1，更如張炎詞作20：1。俞氏父子不同的選取標準一目了然。對于以上詞家(除李清照外)，《前本》重之，《后本》輕之，究其原因，《前本》重清真，張炎、史達祖等詞人與清真在詞作技巧與藝術(shù)境界等方面皆有相似之處，作者自是多加選錄。而《后本》僅各選數(shù)首，也是與《前本》之選取緣由完全不同，認為“大體上反映時代的動亂，個人的苦悶，都比較鮮明?！磪俏挠ⅰ⑹愤_祖、周密、王沂孫、張炎亦未嘗不如此。……他們卻每通過典故詞藻的掩飾，曲折地傳達眷懷家國的感情”。[3]另外，從詞史的連續(xù)性來看李清照，自應(yīng)是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后本》選錄數(shù)目即僅次于蘇辛，亦稱其“別是一家”，而《前本》一首未錄，未免有遺珠之憾。

同樣，二本《選釋》之詮釋理念也表現(xiàn)出差異性。《前本》為篇釋，重意境審美；《后本》為字釋，重考證校勘?！肚氨尽范嘣忈層商囟ǖ膶徝牢锵笏l(fā)的令人思索和想象的藝術(shù)境界，如情景交融的審美特征，評吳文英《玉漏遲》：“‘黃昏’六字作結(jié)句，能情景兼融，傳神空際，乃詞家秘鑰也?！盵2]或含蓄蘊藉，韻味無窮，符合審美特征者贊之，“以蘊藉之筆，致纏綿之懷”；未符合者則貶之，“結(jié)句雖應(yīng)有之意，稍嫌說盡”?；蛱搶嵔Y(jié)合，“詠物詞宜虛實兼為”；或托思空靈，“戀我惟有破帽，寫愁惟有蝴蝶，皆托想高妙處”。凡此種種意境審美特征的體現(xiàn)在《前本》中有數(shù)十處之多，可見以意境論詞是作者詮釋理念的重要特征?！逗蟊尽分?，少意境論詞，多對具體字句的考證與?？?。作者俞平伯深諳考證之功，研究《紅樓夢》時就很注重其作者和版本的考證，《后本》更是發(fā)揮考證、?？钡膬?yōu)長，行文過程中細密的考辨、確鑿的證據(jù)令人嘆服。作者在書中多次辯解了前人箋釋不妥之處，如周邦彥《夜飛鵲》：“《史記·淮南王安傳》載伍被之言：‘今臣亦見宮中生荊棘，露霑衣也?！愖⒁鳌段鳚h·淮南王傳》，誤?！盵3]諸如此例，不勝枚舉。箋釋中亦可見作者的治學態(tài)度十分嚴謹，不附會成說，也不輕下定論，只有經(jīng)作者仔細考辨后，或認可并對疑難處加以詮釋，或否定后提出創(chuàng)新看法，或存疑以待繼續(xù)考證。如辛棄疾《滿江紅》：“本篇‘樓觀’‘旌旗’云云或由此聯(lián)想，寄慨于和戰(zhàn)近事。說未必確，錄以備考。”[3]作者提出自己見解的同時，也把思考留給讀者，“讀者此日之領(lǐng)會與作者當日之興會不必盡同，甚或差異，……反復(fù)吟誦，則真意自見，箋注疏證亦可廣見聞，備參考?！盵5]

二本《選釋》選取詞家詞作數(shù)量的過程中，體現(xiàn)出了俞氏父子互有異同的詞學思想，這主要表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俞陛云論詞主常州派思想，作品重比興寄托，意內(nèi)言外。《五代詞選釋·序》云：“士大夫憂生念亂，浮沉其間，積感欲宣，而昌言慮禍，輒以曼辭俳體，寓其忠篤悱惻之思，《黍離》詠嘆，亦時見于其間?！盵2]具體詞作的箋釋中更是處處可見其寄托之意。如馮延巳《玉樓春》(雪云乍變春云簇)：“詞借春光以托諷，‘足’字韻戒貪求之無厭。‘尊前’二句既盼春來，又傷春去，患得患失之心，寧有盡時耶?！盵2]同時，作者雖重寄托，但并非一味地講求，認為“篇篇求深，必失之愈遠。如《龍涎香》詞，論者必附會謝太后及海外事，失之穿鑿矣”。[2]另外，在作者以常州詞派思想為主導的同時，也兼顧對浙西詞派思想的融合。浙西詞派注重詞的格律精巧，辭句工麗。《前本》也非常重視詞的藝術(shù)特性，多在詞作的句法、詞心、詞境等方面苦心經(jīng)營。相似于浙西詞派標榜之“尚醇雅、主清空”，《前本》箋釋中提及“麗不傷雅”“清空一氣”，更多的評語如“妍雅之筆”“秀雅渾成”“自是雅奏”“清麗為鄰”“托思空靈”“傳神空際”等，皆可視為對浙西詞派思想的接受和吸納。且如浙西詞派推尊的張炎，作者選詞60首，僅次于周邦彥，由此亦見一斑。

與俞陛云主常州派不同，俞平伯論詞是反對比興寄托說的。他認為常州派論詞“多頭巾氣”[5]并在《讀詞偶得》中提到：“以如彼美妙之文章，述如此平凡之生活，其間不得不有相當之距離者，勢也。遇此等空白，欲以考證填之，事屬甚難。此是一般的情形，又不獨詩詞然耳。”[6]但這并不影響他在某種程度上對常州詞派的欣賞。1916年在北大黃侃教授的指導下，開始讀常州派推尊的選本；1920年在回國的游輪上，他時時吟誦的即為標榜常州詞派思想的代表著作——張惠言《詞選》；1929年在清華大學講授《清真詞》，再到后來著《清真詞釋》……并且，俞平伯并非對常州派只字不取，“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他大膽地運用常州派的有關(guān)理論，分析清真詞獨特的藝術(shù)性，指出清真詞成就所在是它的‘柔厚’?！盵7]

第二，相比于蔚為大國，一代文學之宋詞，俞氏父子對唐五代詞也很注重，只是二人的側(cè)重之處不同。俞陛云認為唐五代詞的妙處在于“格高氣渾”?！段宕~選釋·序》云：“論其詞格，承六朝樂府之余響，為秦、黃、歐、歸之傳薪，其文麗以則，其氣高而渾，卓然風人之正軌也?！盵2]作者把唐五代詞提到了“風人之正軌”的高度，真是盛譽之詞。評王建《三臺令》“其渾成處，想見盛唐詞格”；馮延巳《長相思》注“格高氣盛，嗣響唐賢”；賀鑄《小重山》“頗高渾，有五代遺意”；曾觀《憶秦娥》“此詞格老氣清，有唐人風范” ……凡此種種評語，皆可見作者對唐五代詞具有“格高氣渾”特色的推崇與贊譽?；乜从崞讲P(guān)于唐五代詞的選取部分，與眾多詞選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列于卷首的8首敦煌曲子詞。從選取數(shù)量來看，竟多于吳文英、張炎、周密等大家，如此選取既實屬難得，又理在必然。作者認為，敦煌詞較《花間集》反映面增廣，詞作者不再僅限于文人詩客，詞調(diào)也已發(fā)展完全，題材更為廣泛，且支流到宋代仍綿綿不斷。敦煌詞中亦有不下于《花間》溫、韋諸人之作?！逗蟊尽分羞x錄的詞作具有一種清新活潑的氣息，為民歌所獨有。“詞是唐朝民間的樂調(diào)”[5]，作者認識到了民間詞的價值，并延伸出詞是唐代的白話文學的觀點，這其中也可見作者對胡適白話文學觀的接受。

第三，俞氏父子都強調(diào)詞作的藝術(shù)性，注重章法的巧妙、立意的生新、意境的獨造等特征，追求醇雅、柔婉的審美情趣?！肚氨尽分鞒Ｅ赏瑫r，融合浙派思想，從選詞時重周張、輕蘇辛等詞人，到箋釋時多有“雅逸之筆”“宛轉(zhuǎn)之思”等贊語，都表現(xiàn)出作者對詞作藝術(shù)性的特別觀照。舉柳永詞為例，《前本》選錄8首，后本選錄3首。柳永本為北宋一代大家，可謂第一位對宋詞進行全面革新的大詞人，今存詞也有兩百余首，二本《選釋》只錄區(qū)區(qū)數(shù)首，相比周美成、張炎等皆錄數(shù)十首，更覺少得可憐。而這種懸殊的選取比例背后，是俞氏父子“崇雅”思想的體現(xiàn)?！逗蟊尽氛J為柳永詞“為情戀香艷之辭，綺靡且有甚于昔”[3]，并明確指出，《樂章集》中亦有“雅詞”，只是占極少數(shù)，選本只取了柳永詞之較雅者，舍棄了其俚俗浮艷之作品。如所選詞中有《八聲甘州》(對瀟瀟暮雨灑江天)、《玉蝴蝶》(望處雨收云斷)，皆凝重而倜儻，格高而韻遠?！肚氨尽饭{釋柳永詞，8首詞作幾乎篇篇是贊譽之詞，未提俚俗一字。如注《玉蝴蝶》(望處雨收云斷)：“‘情傷’以下至結(jié)句黯然魂消，可抵江淹《別賦》，令人增《蒹葭》懷友之思?！盵2]稱贊柳永詞“能手無弱筆”“音節(jié)極清峭”“余韻不盡”。錄詞偏少而又大加贊譽，這與《選釋》獨特的觀照視角密不可分。

二本《選釋》在選取標準及詮釋理念方面各具特色，也體現(xiàn)出俞氏父子的詞學思想差異。究其原因，這既與俞氏父子自身對于詞學見解的不同密切相關(guān)，也體現(xiàn)出不同的時代思潮在作者及作品身上打下的烙印。俞陛云《唐五代兩宋詞選釋》編選于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其時社會思潮正發(fā)生巨大變化，影響到其創(chuàng)作上則表現(xiàn)為作者對浙派和常派思想的融合。俞平伯《唐宋詞選釋》編選于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其創(chuàng)作也受到了當時注重思想分析的文學思潮的影響。相同的是，二本《選釋》因其精彩紛呈的評點，嚴謹而獨到的考據(jù)，一經(jīng)問世即被詞學者看重并經(jīng)常引用。追慕先賢，賞析其選本特色，帶給我們愉悅的審美享受；領(lǐng)略大家的治學之風，亦讓我們受益匪淺。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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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俞平伯．論詩詞曲雜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435,688,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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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陳水云．從傳統(tǒng)到現(xiàn)代的詞學轉(zhuǎn)型——俞平伯家族的詞學史[J]．社會科學輯刊，2005(2)．

Features of Tangwudai Liangsong Ci Sheyi;

TangSongCi Xuanshi Written by Yu Biyun and Yu Pingbo

Niu Siren

(School of Liberal Art，Lanzhou University, Lanzhou, Gansu 730000，China)

Key words：Yu Biyun; Yu Pingbo; Tangwudai Liangsong Ci Xuanshi; TangSongCi Xuanshi; fea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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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瑞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