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宗
2015年6月1日,適逢中國科學院學部正式成立60周年。
究竟何為學部?對于局外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理解的事。根據(jù)現(xiàn)行中國科學院章程:“中國科學院由學部和院屬機構組成”;“中國科學院學部由全體中國科學院院士組成”。由此可見學部非常高端,但在中國科學院的組織構架中學部卻別居一旁,與其重要地位似乎并不相稱。這種局面,并非自來如此。學部成立之初即是中科院的學術領導機構,30多年前,全體學部委員大會甚至是中國科學院的最高權力機構。只是這種體制并沒有存在幾年,就被改革了。
盡管歷經(jīng)曲折轉變,學部對于中國科學院乃至中國當代科技發(fā)展的重要性卻勿庸置疑。學部由全體中科院院士組成,聚集著中國科學精英。60年來,他們立足世界科技前沿,結合國家社會需求,前瞻思考,縝密謀劃,建言獻策。他們對于中國科學院的發(fā)展,對于我國科技事業(yè)的重要貢獻,已經(jīng)載入史冊。作為國家在科學技術方面的最高咨詢機構,學部成立后不久,就發(fā)揮了重要的評議和咨詢作用。其中尤以作為主力參與“十二年科學技術遠景規(guī)劃”的制訂等工作成績卓著,著名的“三大建議”(自然科學基金、863計劃和建立工程院),對我國科技事業(yè)更是影響深遠。近年來,學部圍繞西部開發(fā)、國家安全、可持續(xù)發(fā)展、進入WTO后我國某些行業(yè)的發(fā)展戰(zhàn)略、學科發(fā)展戰(zhàn)略、科學教育、人口老齡化、發(fā)展電子商務等問題開展了咨詢,形成了一系列咨詢報告報送國務院和有關部門,為國家制定相關政策提供了重要參考依據(jù)。作為國家設立的在科學技術方面的最高學術稱號和終身榮譽,院士稱號倍受科技界和社會公眾的廣泛重視,院士群體對中國科技發(fā)展的作用至關全局。
六十花甲一輪回,既是一個循環(huán)的結束,又是一個新的起點。重溫歷史,可以幫助我們認識前行的方向。值此中國科學院學部成立60周年紀念,應約為《科學文化評論》雜志準備專輯之際,我們邀請了長期在生物學部工作并對院史有深入研究的薛攀皋先生和幾位院史工作者供稿。
薛先生親歷了學部的成立和學部的幾次重新定位和調整,他從自己在生物學部的工作經(jīng)歷,回顧了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并提出了自己的反思和看法,為我們理解學部的定位和調整提供了難得的第一手資料。
幾位院史工作者主要聚焦于1979年學部重建到1994年學部委員改稱院士的15年歷史。盡管這只占學部60年歷史中的四分之一,卻是一段非同尋常的經(jīng)歷。第一,在1981年5月第四次學部委員大會期間,明確了學部為學術領導機構,學部委員大會為全院最高決策機構,全體學部委員投票選舉產(chǎn)生的中國科學院主席團是學部委員大會閉幕期間的決策機構,實現(xiàn)了從行政化領導為主向以學術領導為中心的轉變,確立了由科學技術專家擔任全院領導的新體制。第二,出人意外的是,在1983年至1984年,學部職能發(fā)生巨大轉變。為了適應面向經(jīng)濟建設的科技體制改革的新形勢,中共中央和國務院于1983年底對中國科學院的基本任務、辦院方針和領導體制等問題提出了改革建議。在體制方面,其主要內(nèi)容是調整學部定位和職能,將中國科學院主席團改為學部主席團,實行院長負責制。在1984年1月召開的第五次學部委員大會上,學部委員大會被改為國家在科學技術方面的最高咨詢機構,學部委員被明確為國家在科學技術方面的最高榮譽稱號。這是學部發(fā)展史一個重要的轉折點。第三,與此相伴而來的是學部委員增選工作的十年停頓。直至1991年才經(jīng)國務院批準恢復增選。第四,是建立院士制度與學部委員轉變?yōu)樵菏糠Q號的問題,也是歷經(jīng)十余年,直至1993年10月,國務院決定將“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改稱為“中國科學院院士”,1994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批準這一決議,從而完成了學部委員向院士制的過渡,我國的院士制度由此確立。僅就以上所舉數(shù)端,這15年間的學部的發(fā)展變化就顯得曲折蜿蜒、甚至波詭云譎,難以把握。我們從史實出發(fā),對其中的一些事件進行了初步的梳理,也提出了一些膚淺的思考,不過旨在拋磚引玉而已。
今年又值我國科技體制改革啟動30年。在全面深化改革的形勢下,全社會對科技體制的進一步改革期盼甚殷。學部作為中科院體制中的特殊一環(huán),院士制度作為我國科技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都面臨著新的改革任務。本專輯為讀者對有關現(xiàn)實問題的關切和理解提供了一些歷史的素材,至于人們在觀察中國的科技體制演變與改革時,能否增加一個歷史的視角,則不是我們所能奢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