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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正要素比價扭曲、資源錯配與發(fā)展轉型

2015-02-11 01:26:29謝攀,龔敏
求是學刊 2015年1期

謝攀,龔敏

摘 要:要素比價扭曲是政府主導型市場經濟的微觀基礎,它已成為制約我國經濟發(fā)展方式轉變的根本性原因。勞動力、資金、土地以及能源等要素市場的二元結構特征扭曲了這些生產要素的價格,導致廠商在隱性補貼的成本體系中,弱化了自主創(chuàng)新和推進產品優(yōu)化升級、節(jié)能環(huán)保的動力,固化了對要素比價負向扭曲的路徑依賴;居民受勞動報酬占比下降的影響,消費占GDP比例不斷下降。要素比價扭曲加劇了資源錯配和效率損失,并阻礙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因此,提出矯正要素比價扭曲是轉變經濟發(fā)展方式、調整經濟結構的微觀基礎保障這一結論。

關鍵詞:矯正要素比價扭曲;資源錯配;發(fā)展轉型

作者簡介:謝攀,男,經濟學博士,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廈門大學宏觀經濟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人員,從事宏觀經濟學和產業(yè)經濟研究;龔敏,女,經濟學博士,廈門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廈門大學宏觀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從事宏觀經濟學和產業(yè)經濟學研究。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經濟持續(xù)健康發(fā)展與收入倍增計劃的實現路徑研究”,項目編號:13&ZD029;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大項目“矯正要素比價扭曲,推進經濟發(fā)展方式轉變問題研究”,項目編號:13JJD790026

中圖分類號:F06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7504(2015)01-0066-08

引 言

要素比價扭曲是政府主導型市場經濟的微觀基礎。運用行政力量壓低勞動力、土地、資金、資源、環(huán)境等價格,扭曲要素之間的比價關系是政府主導型經濟實現以GDP與財政收入增長率最大化為目標的趕超型發(fā)展戰(zhàn)略的基本政策手段。由于人為地壓低要素價格,在一定時期內,實現了超出市場均衡水平的高投資、高積累,拉動了經濟增長。但是,以壓低要素價格為基本特征的要素比價扭曲,使居民作為要素所有者在初次分配領域的收入低于應有水平,導致國內消費需求嚴重不足,經濟增長不得不嚴重依賴“投資驅動、出口拉動”。久之勢必形成嚴重的國民收入支出結構失衡。一旦世界經濟蕭條,萎縮的國際市場勢必使高投資所形成的龐大國內生產能力難以實現,增長率因此急劇下滑。與此同時,傾向資本、利潤驅動的社會再生產方式背離了我國社會生產的基本目標,不合理的收入分配比例使社會矛盾不斷累積,嚴重地威脅社會經濟的健康穩(wěn)定發(fā)展。因此,矯正要素比價扭曲,恢復要素市場均衡是充分發(fā)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決定性作用的基本前提,也是實現轉變經濟發(fā)展方式、調整經濟結構以及穩(wěn)定經濟潛在增長率的微觀基礎,更是進一步釋放改革紅利,提高資源配置效率,推動中國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階段,向現代發(fā)達經濟體過渡的重要保障。

近年來,要素比價扭曲問題逐漸引起學界重視,從資源錯配視角分析國別經濟增長也成為增長文獻的重要發(fā)展[1]。本文對要素比價扭曲的研究文獻進行綜述與評析。首先,探討要素比價扭曲的成因及程度;其次,以勞動力、資金、土地、能源為例,剖析要素價格扭曲導致的資源錯配及效率損失;再次,從理論模型、實證方法和微觀數據等層面,分析現有文獻不足;最后是結論和引申。

一、我國要素比價扭曲的成因及其程度

要素價格扭曲是指由于市場不完善導致生產要素的市場價格與其邊際產出或機會成本之間的偏差或背離[2]。其中,正向扭曲是指要素價格大于或超過其機會成本或邊際產出所決定的均衡價格;負向扭曲則是指要素價格小于或低于其機會成本或其邊際產出所決定的均衡價格。大部分現有研究認為我國要素市場目前存在著負向的價格扭曲。

(一)要素比價扭曲的成因

世界經濟史上,實行趕超發(fā)展戰(zhàn)略的后發(fā)經濟體對要素比價進行干預,通過扭曲要素市場實現傾斜式發(fā)展并不罕見。日本、韓國在經濟起飛階段,為了達到更快增長,也曾實行過要素市場扭曲的發(fā)展模式[3]。但是在我國,要素比價扭曲的程度、范圍以及時間長度,則都要深、廣、長得多,根源何在?從體制層面上看,以追求經濟增長率為主要目標的政府主導型發(fā)展戰(zhàn)略是阻礙我國要素比價扭曲得以調整的根本原因。這一體制性因素根深蒂固,導致了要素比價不能在經濟的不同發(fā)展階段隨要素相對稀缺程度的變化而相應調整。一方面,決策層推進要素市場化改革的步伐遠滯后于推進產品市場化改革的步伐。無論是通過壓低要素價格促進資本積累來實現的工業(yè)化,還是通過勞動力轉移和戶籍制度約束來實現低成本的城市化,本質上,都為實現經濟的高增長,提供了一條直接、便捷、有效的途徑。一旦保增長、抗通脹、調結構三大目標發(fā)生矛盾時,被弱化和放緩的往往是調結構,廠商在隱性補貼的成本體系中,受投入產出激勵機制驅動,形成并固化了對要素比價負向扭曲的路徑依賴。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出于GDP增長率和財政收入競標賽競爭的壓力,頻繁干預要素市場的交易活動,普遍存在對要素資源的分配、定價和使用等方面顯性或隱性的管制,各級政府通過有意識地壓低要素(包括勞動力、國內資金、土地以及資源環(huán)境等)價格,吸引資金,擴大投資規(guī)模。短期來看,這無疑促進了招商引資,實現了高速增長。但從長期看,由于生產要素價格(工資、利率、地價等)嚴重偏離市場供需關系,導致資源利用效率低下,發(fā)展水平良莠不齊,正面溢出效應有限。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本國在對外開放中所應取得的福利[4],并削弱或抑制企業(yè)R&D投入,讓外資企業(yè)利用尋租活動來獲得中國要素市場扭曲所帶來的低成本要素投入和租金收益[5]。同時,與外資企業(yè)相比,要素市場扭曲對本土企業(yè)的出口激勵效應更大[6],加劇了對外需的依賴和外部失衡。

(二)要素比價扭曲程度測定

在要素比價扭曲程度測定方面,郝楓、趙慧卿(2010)通過考察實際生產狀態(tài)與潛在生產狀態(tài)之間的差距,來反映資源利用效率與市場扭曲程度,將各類市場扭曲分為生產無效率與要素市場局部價格扭曲、產品市場扭曲、要素市場全局價格扭曲等三類,并發(fā)現總體扭曲程度在計劃經濟時期基本呈上升趨勢;在改革初期則明顯下降,80年代基本保持穩(wěn)定;90年代初期再次上升,其后下降并基本保持穩(wěn)定[7]。黃益平和陶坤玉(2010)的估算認為,資本成本扭曲占整體要素市場價格扭曲的40.5%[8]。聶輝華和賈瑞雪(2011)進一步發(fā)現資源誤置是導致企業(yè)效率低下的重要原因,而國有企業(yè)又是造成資源誤置的主要因素;行業(yè)內部的資源重置效應近似于0,進入和退出效應沒有發(fā)揮作用;此外,市場經濟越發(fā)達的地區(qū),資源誤置程度越低,并且不同地區(qū)的資源誤置程度和全要素生產率水平有明顯的收斂趨勢[9]。

二、要素比價扭曲與資源錯配和效率損失

要素市場的培育和發(fā)展整體滯后于產品市場,不同行業(yè)、不同類型企業(yè)間生產要素價格扭曲與資源錯配也呈現出不同的特征。

(一)資源錯配程度

1. 勞動力價格扭曲與勞動力資源錯配

受戶籍、社會保障等因素的制約,勞動力價格扭曲由來已久。勞動邊際產出與勞動價格之間的偏離程度相差很大[10],尤其是制造業(yè)工人勞動生產率與勞動報酬的增長差距擴大,競爭性部門的勞動工資增長長期落后于勞動生產率的增長[11]。長期以來,我國制造業(yè)單位產出勞動力成本(ULC) 呈下降趨勢,2009年的ULC甚至不及1999年的90% [12]。更嚴重的是,勞動力市場分化依然嚴峻,體制外勞動者收入和福利被擠壓的境遇沒有得到顯著改善,由此引發(fā)的勞動爭議案件數量快速上升。據統(tǒng)計,2008年,全國受理勞動爭議數量創(chuàng)出近70萬件的歷史紀錄,是1994年的36.3倍。隨著新《勞動合同法》的實施,近兩年,勞動爭議案件總量有所回落,但因勞動報酬引起的爭議占比仍然較高(1/3左右,見圖1)。一些計算勞動要素誤置引致的福利損失的研究也發(fā)現,1998—2007年間,勞動要素在制造業(yè)兩位數代碼產業(yè)內、產業(yè)間均存在著不同程度的配置扭曲[13]。這也印證了中國制造業(yè)勞動要素的邊際產品價值增長快于工資率增長,勞動力資源配置扭曲狀況正在進一步惡化的事實。

2. 資金價格扭曲與資金錯配

有些研究認為,在利率市場化改革完成之前,更為稀缺的資本要素甚至比勞動要素的扭曲和錯配程度更嚴重[14]。一方面,從全國看,資本回報率與同期銀行貸款利率之間的缺口逐漸擴大[15]。2005年,兩者的差距增至15.46個百分點,比1996年最低時期上升了6.14個百分點(見圖2)。較低的資金成本和較高的資本回報率恰恰是投資占GDP比率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另一方面,資金價格雙軌制大行其道。國有部門融資時,不僅資金價格總體上比較便宜,而且渠道多,品種豐富;相反,民營經濟、中小企業(yè)不僅融資難,而且獲得資金的成本普遍偏高。扭曲的資金價格體系,通過供應鏈向實體經濟一步步傳導,致使產業(yè)內和產業(yè)間資金錯配愈演愈烈。無論是鋼鐵、水泥、電解鋁等傳統(tǒng)行業(yè),還是光伏、風電等新興行業(yè),在地方一次次“大干、快上”的熱潮中,涌入了巨量資本,產能過剩突出。國內外需求稍有波動,沉淀資金的財務壓力就陡然上升,部分本應退出的企業(yè)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寧可虧損,也不停產”,阻礙了產業(yè)的轉型升級。

橫向比較,日本在相同發(fā)展階段,正是由于銀行業(yè)的寬容貸款(forbearance lending)將稀缺的信貸資源從健康企業(yè)轉向了“僵尸企業(yè)”和“僵尸企業(yè)為主的產業(yè)”[16],從而很大程度上延緩了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yè)升級的步伐。前車之鑒,不容忽視。

3. 土地價格扭曲與土地資源錯配

與勞動力和資金不同,在城市住房制度改革之前,土地是無償劃撥的,幾乎沒有價格,政府更無法通過抬高土地價格來增加財政收入。1998年住房制度改革之后,政府作為土地市場上實際上唯一的出讓方,為了吸引投資商,爭相壓低工業(yè)用地價格,以零地價,甚至負地價出讓工業(yè)用地,補貼投資;同時,放任住宅用地價格持續(xù)上漲,導致土地要素演變?yōu)檠a貼資本的工具。土地介入國民收入分配的程度越深,“低工業(yè)用地價格”與“高住宅用地價格”兩種體系下的地價扭曲就越嚴重。反觀高速發(fā)展時期的日本,在城市化進程中,農民通過直接將土地出售給開發(fā)商,顯著增加了家庭收入,進而支持了居民消費的強勁增長。相比我國城市化中,失地農民僅僅獲得基于農業(yè)產出價值的微不足道的補償,而地方政府和房地產開發(fā)商卻獲得了土地增值的大部分。越來越多的國民財富以土地為媒介從居民手里轉移到政府與資本所有者手中,加劇了土地資源錯配。而如果消除資本和勞動配置的扭曲,農業(yè)TFP有望再增長20%以上,其中東部和西部地區(qū)的改進空間超過30%[17]。

4. 能源價格扭曲與能源錯配

受資源稅改革進程緩慢等因素的影響,能源價格扭曲與資源錯配也不容小覷。首先,以市場化進程相對較快、占能源消費總量68.4%的煤炭為例?!爸攸c合同”的電煤交易價格在相當長一段時期,都不是由市場供求關系決定,而是由政府價格主管部門進行協(xié)調的。直到2012年底,《關于深化電煤市場化改革的指導意見》取消“重點合同”,才終結了電煤價格雙軌制。其次,石油工業(yè)上下游產品市場化改革步伐不一致導致的扭曲也較為嚴重。下游石化生產由于定位為普通制造業(yè)而走在石油產業(yè)鏈價格改革的最前端,20世紀90年代早期就基本實現市場化改革。而上游的成品油價格(主要是汽油和柴油)到目前仍然實行政府指導價。特別是,成品油進口權的壟斷,導致不僅民營油企因無法獲得穩(wěn)定油源,生存空間受到擠壓,而且由于缺乏競爭,國內缺乏對中石油、中石化經營效率進行對比的數據,其經營成本通過油價由全社會來埋單。最后,頻頻出現的天然氣氣價倒掛表面上壓低了產品出廠價格,實際上卻抑制了廠商的供給意愿,助推了高耗能產業(yè)的肆意擴張,緩滯了天然氣對傳統(tǒng)能源的替代步伐。

(二)資源錯配引致的效率損失

勞動力、資本、土地、能源、技術等要素在企業(yè)內部及在產業(yè)間的配置方式,決定了一個企業(yè)乃至一個產業(yè)的總產出和效率。在長期,基于供求雙方充分博弈而形成的要素比價體系將引導經濟行為主體合理配置要素資源,從而最大化社會福利或產出。反之,扭曲的要素比價盡管能換來一時的高增長,但最終將導致產出水平下滑和社會福利損失。

資源錯配引致的國內企業(yè)創(chuàng)新驅動力匱乏,產業(yè)結構演進緩慢。如果將改革和開放政策視為驅動中國投資、生產、出口高速增長的制度背景,那么要素比價扭曲則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它造就了可觀的利潤空間,提升了廠商的盈利水平和投資者的回報率,但不可避免地也弱化了企業(yè)家自主創(chuàng)新的激勵和推進產品優(yōu)化升級、節(jié)能環(huán)保的動力;另一方面,生產要素低成本相當于對這些要素的所有者,主要是家庭部門征稅,從而減少了家庭可支配收入,抑制了消費支出。持續(xù)的刺激投資和壓抑居民消費,加劇了供給和需求的脫節(jié),最終導致內外部失衡和效率損失。全國制造業(yè)產業(yè)組合效率在1999—2005年保持了下降趨勢,制造業(yè)的資源利用潛力還遠未得到發(fā)揮,而且各?。ㄊ小^(qū))的產業(yè)技術效率呈現出明顯的梯度特征[18]。國際研究也發(fā)現,市場摩擦阻礙資源配置效率提高,進而導致總量TFP降低[19]。而如果去掉扭曲,人均GDP將增長115.61%,加總的全要素生產率將增長9.15%[20]。

三、研究方法、數據與不足

(一)理論模型

目前,有關要素比價扭曲的理論模型研究已取得一定進展。為評估產品市場改革和要素市場改革之間的交互效應,Hertel和Zhai(2004)首先將對勞動力市場扭曲和城鄉(xiāng)收入不平等問題納入動態(tài)遞歸的可計算一般均衡(CGE)模型中進行考察,發(fā)現針對中國的收入分配不均問題,要素市場改革大有作為;而且,如果將加入WTO和要素市場改革結合起來,將顯著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并改善收入分配不均[21]。另一些文獻則從多部門一般均衡模型出發(fā),將資源錯配引致的效率損失納入增長核算框架下來考察。Aoki(2008)將其他國家與美國之間大約17%的總量全要素生產率(TFP)差距歸因于產業(yè)層面(sector-level)的資源錯配。而且,總量TFP與錯配效應之間的相關系數高達0.55[22]。陳永偉、胡偉民(2011)沿用了這一框架并結合傳統(tǒng)的Syrquin分析,發(fā)現目前中國制造業(yè)內部各行業(yè)之間的資源錯配大約造成了實際產出與潛在產出之間15%的缺口[23]。Hsieh和Klenow(2009)進一步在具有異質性廠商的標準壟斷競爭模型中,測算了中國和印度的政策扭曲所導致的在4位代碼產業(yè)內工廠間的要素錯置,發(fā)現假定資本和勞動像在美國觀察到的那樣,按照其邊際產品來重新配置,中國和印度的制造業(yè)TFP可分別提高30%—50%和40%—60%[24]。

(二)實證分析(前沿分析與非前沿分析)

關于資源錯配引起效率損失的實證分析,可以概括地劃分為前沿分析法和非前沿分析法兩大類。前者在構造生產前沿的基礎上,通過距離函數,度量技術效率。后者主要包括增長核算法、增長率回歸法和代理變量法等。

根據是否已知生產函數的具體形式,采用前沿分析的又可分為參數方法和非參數方法兩種。涂正革、肖耿(2005)采用以隨機前沿分析(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SFA)為代表的參數方法,研究顯示,前沿技術進步已經成為TFP增長的最重要動力,而企業(yè)投入要素的配置效率對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幾乎沒有貢獻,年均貢獻僅為0.02個百分點[25]。而盛譽(2005)應用類似方法,對中國要素市場跨地區(qū)和跨行業(yè)的分布進行了測度發(fā)現,要素市場扭曲嚴重的部門主要分布在公共服務業(yè)和初級產品加工業(yè);越是經濟不發(fā)達的西部地區(qū),要素市場的扭曲程度就越高。與非參數方法相比,SFA的優(yōu)點是考慮到了隨機因素對產出的影響,將實際產出分為生產函數、隨機因素和技術無效率三部分。但現有文獻往往忽視了對所選生產函數合理性的考察。SFA中生產函數通常選擇為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以下簡稱C-D函數)或超越對數生產函數(以下簡稱Translog函數)。選擇C-D函數的主要優(yōu)點是其形式簡潔,參數有直接的經濟學含義;選擇Translog函數的主要優(yōu)點是考慮了資本和勞動相互作用對于產出的影響,克服了C-D函數替代彈性固定為1的缺點。需要注意的是,雖然C-D 函數是Translog函數的特殊形式,但不意味著選擇Translog函數就一定比C-D函數效果好。現有文獻在應用SFA時往往直接主觀地選擇了C-D函數或Translog函數,不夠嚴謹,而正確的做法應根據統(tǒng)計檢驗來決定選擇使用哪種生產函數。

另一類文獻則采用以數據包絡分析(Data Envelope Analysis,DEA)為代表的非參數方法。例如,趙自芳、史晉川(2006)以1999—2005年全國30個?。ㄊ?、區(qū))的制造業(yè)為樣本,發(fā)現產業(yè)組合效率在考察期保持了下降趨勢,并據此說明,我國制造業(yè)的資源利用潛力還遠未得到發(fā)揮,而且各?。ㄊ小^(qū))的產業(yè)技術效率呈現出明顯的梯度特征。采用DEA的一個優(yōu)點是能直接處理多產出的情況,其不足是把實際產出小于前沿產出的原因全部歸結于技術效率,忽略了隨機因素對產出的影響。

總體來看,無論是采用SFA還是DEA,本質上是從技術效率的視角,間接地分析要素價格扭曲程度。而且度量的技術效率都是相對效率,其效率值在樣本內部具有很強的可比性,但在不同樣本間計算出的效率值可比性不強。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前沿分析法的應用范圍和解釋力度。

(三)微觀數據與拓展主題

從數據的維度觀察,針對要素比價扭曲的研究正逐漸由宏觀層面向企業(yè)微觀領域深入,目前,主要集中在制造業(yè)企業(yè)領域,國家統(tǒng)計局的工業(yè)企業(yè)統(tǒng)計數據庫(2001—2007)被使用的頻率最高。此數據庫的優(yōu)點在于:樣本大、指標多、時間長,但諸如樣本匹配混亂、指標存在缺失、指標大小異常、測度誤差明顯等方面的不足也十分明顯[26]。因此,如何對相關數據進行系統(tǒng)、合理的預處理,規(guī)范使用,也是后續(xù)研究不可忽視的重要方面。

同時,著眼點由工業(yè)企業(yè)拓展開的主題也逐漸豐富。張曙光、程煉(2010)對由于要素價格扭曲導致的財富轉移的規(guī)模進了初步估算,并分析了財富從一般部門向行政性壟斷部門、從個人向政府、從勞動者向資產所有者等三種不同途徑的國內轉移效應和國際間的逆向轉移[27]??抵居拢?012)對加入了趕超行為和要素扭曲變量的就業(yè)需求方程進行估計后強調,中國各省份地區(qū)的經濟趕超行為及要素市場的扭曲,不僅從總量上遏制了就業(yè)的增加,還通過對企業(yè)產生有偏的技術進步,遏制了就業(yè)的增加[28]。王希(2012)通過VAR模型,發(fā)現要素價格扭曲與宏觀經濟失衡之間存在相互強化的互動關系,而且1978年以來,中國勞動力、資本、能源價格的絕對扭曲度均呈現不斷下降的趨勢。不過,這一看法與絕大多數研究結論相左,值得進一步思考。

(四)現有文獻不足

以上文獻拓寬了分析視角,將要素比價扭曲引起資源錯配,進而影響經濟增長研究的著眼點從需要過多假設并相對抽象的技術效率,延伸至產業(yè)層面的全要素生產率,無疑是一個進步。但不足之處在于,一是,對要素扭曲程度考察大都采用間接方式。通過對產品市場市場化進程程度指數、要素市場市場化進程程度指數、總體市場化進程指數進行二次加工,來構造測度要素市場扭曲程度的指標,這類方法固然消除了指數的不可比性,還可以體現要素市場化進程滯后于產品市場化進程這一經驗判斷,但是缺乏較強的理論依據,也無法區(qū)分勞動、資本等不同要素的扭曲程度及其對指數的貢獻,而且對省(市)級要素市場扭曲指數出現負值時的解釋也較為牽強。二是,或用TFP的離散程度簡單代表資源誤置程度,或將地區(qū)總量TFP分解,通過回歸得到的要素彈性,來估計地區(qū)要素扭曲的均值和發(fā)散程度,現有文獻大都回避了對資本、勞動等要素市場價格與其邊際產出或機會成本之間具體偏差或背離情況的測算。而這恰恰才是要素價格扭曲最原本的含義,也是測度資源錯配,進而引起效率(福利)損失的關鍵。三是,一些研究估算參考的資料略顯陳舊,需要進一步的數據佐證。例如,從對壟斷部門折舊和營業(yè)盈余占國民收入的比率與其增加值占國民收入比率的橫向比較,來匡算社會財富向壟斷部門轉移的程度;或從政府、企業(yè)、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變化,來測度財富向政府轉移的規(guī)模,對認識價格扭曲對不同利益群體的影響有一定意義,但以中國加入WTO不久的投入產出表(2002年)為計算依據,與近年實踐有較大出入,說服力有待加強。

四、結論和引申

與以往更多從宏觀體制方面關注結構失衡的文獻不同,本文剖析了要素比價扭曲的成因和程度,以及勞動力、資金、土地、能源等要素比價扭曲導致的資源錯配,進而產生效率損失的情況,得到以下四點結論和引申:

(1)我國要素市場化改革步伐的滯后,以及地方政府出于對GDP增長率和財政收入最大化追逐的壓力,導致廠商在隱性補貼的成本體系中,受投入產出激勵機制驅動,形成并固化了對要素比價負向扭曲的路徑依賴;居民受勞動報酬占比下降的影響,消費占GDP比例不斷下降。這一切昭示著,成功實現了從低收入經濟向中等收入經濟跨越的經濟發(fā)展方式,并不適用于從中等收入水平向現代發(fā)達經濟的發(fā)展,只有不斷深化經濟體制改革、調整經濟結構、建立統(tǒng)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才能保證后趕超階段我國經濟健康持續(xù)發(fā)展,實現向現代發(fā)達經濟跨越。

(2)勞動力、資金、土地、能源等要素市場普遍存在的二元結構,催生了扭曲的要素價格體系,引起資源錯配和效率損失,加劇了宏觀失衡。對內而言,生產層面,資本回報率和使用成本之間缺口擴大使經濟嚴重依賴“投資驅動、出口拉動”的增長模式;分配層面,勞動者報酬占比在較長時間內不斷下降,抑制了居民消費。對外而言,雙順差格局依然延續(xù),經常賬戶盈余占GDP的比重盡管小幅下降,但依然保持高位,貿易摩擦此起彼伏。

(3)我國現階段經濟增長方式呈現出“利潤驅動”的特征,而不少經驗研究均發(fā)現,多數經濟體內需是“工資導向(wage-led)” 型的;僅當凈出口的分配效應大到足以彌補國內需求時,才選擇“利潤導向(profit-led)”型,而且僅對小型開放經濟體,才存在這種可能[29]。這意味著,對采用“出口導向型”發(fā)展方式的趕超型經濟體,尤其對大國而言,未來,工資的上升(勞動者報酬占比的提高)能否促進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將成為轉型成功與否的關鍵。

(4)現有文獻對要素比價扭曲宏觀影響、技術效率研究得較多,對結構失衡、福利損失研究得較少;對勞動力、資本、土地和能源等單一要素市場分割開來分析得較多,在統(tǒng)一框架下,結合理論模型和實證分析得較少;基于對要素比價扭曲含義的不同理解,測度扭曲程度較多,討論矯正現階段的要素價格扭曲會產生怎樣的宏觀經濟影響較少。因此,后續(xù)研究可在以上方面進一步探索,彌補不足,并將焦點從勞動進一步拓展至資本、能源,甚至土地等其他生產要素,深入分析我國既有經濟發(fā)展方式不可持續(xù)的原因及矯正要素價格扭曲可能產生的經濟結構調整效應,進而為后趕超階段我國經濟健康持續(xù)發(fā)展以及收入倍增計劃的實現,提供一個統(tǒng)一的分析框架和一種可行的路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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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國勝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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