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祥玲

【摘? ? 要】媒體宣傳是國家認同建構的主要傳播渠道之一，當代青年價值觀的輸入與輸出和媒體宣傳密切相關。主流媒體“共青團中央”積極融入以B站為代表的亞文化場域，通過解構官方話語體系、設置主流議題、革新傳播方式宣傳主流意識形態(tài)，構建青年的國家認同感。

【關鍵詞】亞文化；國家認同；主流媒體

【基金項目】安徽工程大學校級科研項目“立德樹人”導向下大學生思想道德素質發(fā)展指數研究（項目編號：Xjky04202012）。

當代青年已成長為中國社會中堅力量。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高度重視對青年一代的思想政治工作，完善思想政治工作體系，不斷創(chuàng)新思想政治工作內容和形式，教育引導廣大青年形成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在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新征程上，如何通過主流媒體的正面宣傳向廣大青年傳遞主流意識形態(tài)，增強他們的國家認同感，從而引導當代青年積極投身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強國建設，是以黨媒為主體的主流媒體必須重視的問題。

一、相關概念

國家認同是指國民對國家的政治、文化等方面的情感和評價以及所包含的共同記憶和文化傳統(tǒng)，是國家秩序與社會穩(wěn)定發(fā)展的前提條件。國家認同感需要從制度、文化、民族三個不同層面進行建構，包括政治、文化和民族認同的三個基本維度[1]。

根據彌爾頓·戈登的觀點，亞文化是基于不同的社會要素（如種族、經濟、宗教和地區(qū)）而產生的差異文化[2]。亞文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存在于文化主體中帶有逆從性的、具有一定特殊性的差異化的小眾文化形態(tài)。青年亞文化從亞文化中衍生而來，以年齡為依據劃分的青年群體運用各種文化實踐、生活方式和文化價值體系來表達自我追求和情感滿足。如今青年亞文化已有了嶄新的文化實踐意義和特點，引起國內外學者的研究熱潮[3]。

近年來，主流媒體逐漸打破亞文化壁壘，主動融入青年亞文化群體，傳播主流意識形態(tài)，塑造國家認同感。2017年，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以“共青團中央”賬號正式進駐以青年群體為主要用戶的亞文化場域——嗶哩嗶哩網站（簡稱B站）。經過四年的發(fā)展，截至2021年1月，“共青團中央”在B站上投放視頻共計3054個，粉絲數量768萬人，是成功打破文化壁壘、進駐B站并有效傳播愛國主義的黨媒之一。本文基于對B站“共青團中央”2020年1月26日-2021年1月26日一年中發(fā)布的720個視頻進行深入考察和分析，探究亞文化場域中主流媒體建構青年國家認同的路徑，提出面向青年受眾的宣傳策略和改進方向。

二、“共青團中央”青年國家認同建構的路徑

（一）二次元符號塑造身份認同

1.解構官方話語體系

“共青團中央”進駐B站后主動解構傳統(tǒng)話語模式，利用二次元文化符號傳播主流意識形態(tài)，以期打破傳播隔閡，讓青少年受眾更容易接受自己的官方身份，激發(fā)青少年受眾的觀看熱情。比如，在“共青團中央”發(fā)布的視頻中，使用ACG（Anime、Comics、Games）元素、表情包等網絡符號，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削弱官方敘事方式的嚴肅性。在日常推送的視頻中，“共青團中央”也大量使用“燃燒”“牌面”等網絡語言，并塑造了辨識度較高的網絡個體身份——團團。福柯認為話語代表著權力[4]。話語是對主題或目標的談論方式，包括口語、文字和其他表達方式。通過對官方話語模式的解構，“共青團中央”建構了符合青年群體期待的用戶身份，增強了與青年群體的情感關聯(lián)。視頻《天問①號，菿疧洧哆厲害？》《鈥☆，峩鍆淶ㄋ！》，使用火星文字體，“我的青春回來了” 的彈幕滿天飛，成功勾起青年的集體回憶。結構主義語言學創(chuàng)始人索緒爾認為，“符號”不僅能引發(fā)人們對特定對象事物的概念聯(lián)想，而且還能對對象事物的概念進行指代或表述[5]。無論是使用網絡文字還是表情包，這些符號本身能夠增強“共青團中央”表達的廣度，為跳出官方話語體系創(chuàng)造了更多的可能性；另一方面，符號所明示或暗示的“言外之意”，承載了特定群體傳達的特定內涵，增強了用戶的在場感和粘合度，從而構建了“共青團中央”在B站的身份認同。

2.拼貼游戲與視頻

拼貼是“將客體、符號或行為移植到不同的語義體系和文化背景中，從而獲得新的意義的一種即興或改編的文化過程[6]”。游戲是B站重要的分區(qū)之一，“共青團中央”將游戲與視頻相互拼貼來進行宣傳。2020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共青團中央”制作了《Minecraft用我的世界打開火神山醫(yī)院》《Minecraft白衣執(zhí)甲，今朝凱旋——致敬奮戰(zhàn)抗疫一線的醫(yī)護人員》兩個視頻，均獲得百萬以上的點擊量?！癕inecraft”是一款可以在三維世界中用各種各樣的方塊建造物體的生存游戲?！肮睬鄨F中央”將武漢火神山醫(yī)院與游戲過程進行拼貼，制作成視頻致敬抗疫一線的醫(yī)護人員。該視頻一經發(fā)布，吸引大量玩家的“圍觀”，而受眾在“圍觀”的過程中間接接受了傳播內容所滲透的文化價值。

（二）議題設置培養(yǎng)青年政治認同

1.主動設置議題

麥庫姆斯和肖指出，大眾傳播具有形成社會“議事日程”的功能，即通過不同程度的媒體傳播，對人們判斷周圍世界事件的重要性產生影響[7]。通過對“共青團中央”發(fā)布的720個視頻進行分析，將視頻主題分為國家形象展示、青年價值觀引領、政治外交事務、民族歷史與文化、社會熱點事件五大類。其中發(fā)布主題較多的是政治外交事務、青年價值觀引領和國家形象展示三個主題。2020年中美貿易摩擦升級，“共青團中央”發(fā)布外交部相關視頻，并通過青年群體自制的音頻節(jié)目講述外交事宜，如《【天府事變：病毒先生】中國青年RAP怒懟“政治病毒”》，通過獨特的聲效加強內容的吸引力，發(fā)出中國聲音?！皣倚蜗笳故尽敝黝}的視頻中，一部分是有關于國家領導人活動，如《“習大大，彭麻麻呢？”“沒來?？爝^年了都在家里忙著呢！”》《習近平：孩子們要文明精神野蠻體魄》，生動形象地展示了習近平總書記對青年群體的關注、關懷。國家領導人形象是有利于增強人民凝聚力和向心力的一種重要符號語言，是穩(wěn)定政治合法性資源的新途徑和新視角[8]。在“共青團中央”的視頻中，習近平總書記親民、愛民的形象有效調動了青少年用戶傳播民族精神的積極性。因此，通過主動設置議題吸引青少年用戶參與討論，在拉近彼此間距離的同時能夠調動用戶主動感受和傳播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積極性。

2.建構集體記憶

集體記憶是指“特定社會群體成員共享往事的過程和結果”[9]。建構集體記憶是“共青團中央”構建青年國家認同的重要方式。在節(jié)假日，或是重大事件發(fā)生時，“共青團中央”通過制作表白祖國、節(jié)日盛典等視頻傳播愛國主義精神。例如《“中國共產黨，生日快樂！”》《【動畫·致敬建軍節(jié)】我的媽媽是英雄》，將嚴肅的政治事件轉向日常化、娛樂化，通過今昔對比，在創(chuàng)造并形成新的集體記憶、展現(xiàn)國家發(fā)展成就的同時，重構青少年群體對國家歷史的記憶，喚起B(yǎng)站青年受眾對國家的認同感。

（三）參與式互動引發(fā)青年情感共振

1.彈幕交流

戈夫曼提出，互動儀式是人們最基本的活動，是互動社會生活的能動根源[10]。彈幕技術是B站的特色之一，用戶可以實時發(fā)布文字感想。它賦予了表達空間極具互動性和儀式化的特點，易引起年輕群體強烈的情感共鳴，成為他們參與情感互動、產生認同感的重要載體。刷彈幕經常發(fā)生在B站，一條彈幕引發(fā)數千條跟風模仿的彈幕，以此表示強烈的贊同。分析“共青團中央”發(fā)布的視頻，彈幕主要以抒發(fā)強烈愛國主義情感的文字為主，如2020年七一建黨日“共青團中央”發(fā)布的視頻《“你為什么要入黨？”“你看你問的”》，播放量高達767.2萬，彈幕數量達6.5萬，其中刷屏量最多的彈幕是“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做中國人”“致敬”“全世界無產者聯(lián)合起來”。由此可見，在愛國主義議題下，參與式互動更容易引發(fā)強烈的情感共振，營造濃厚的愛國主義氛圍。

2.邀請明星UP主參與

作為主流媒體，“共青團中央”不僅關注其他主流媒體賬號如“新華社”“央視網”，還關注了深受B站用戶歡迎的UP主。同時，邀請UP主或偶像明星合作，在粉絲群體看來這是偶像得到官方認可的證明，同時也是自身正確選擇的證明，對主流媒體的關注度和好感度直線上升。在公布的視頻中，涉及的人物主要是本身社會影響力較大的明星偶像，其一言一行都能對粉絲產生影響。因此，邀請對青年群體能夠產生正面引導作用的明星參與主流意識形態(tài)宣傳，能有效提升其關注度。除了娛樂明星之外，上傳到“共青團中央”的視頻中，還有趙立堅、耿爽、沈逸、金燦榮等外交官的身影，外交官不同于娛樂圈明星，由于特殊的職業(yè)和任務，往往與國家榮譽和尊嚴聯(lián)系在一起，因國家榮譽產生的愛國情緒在這個過程中往往得到加強。因此，外交官發(fā)布代表國家形象的視頻，一方面可以吸引關注政治的青年用戶，另一方面可以利用外交官的“國家身份”，向B站青年傳遞愛國主義理念。

三、新時期青年國家認同建構的策略

（一）善講有趣故事

以往單向的傳播形式下，無論是黨史知識還是理論宣傳，對于青年來說議題都是宏大而嚴肅的。新媒體發(fā)展打破了這一局面，通過視頻、圖文等呈現(xiàn)方式，采用通俗化、故事化的敘事方式，將宏觀的主流意識形態(tài)轉變?yōu)榍嗄昴軌蚋兄木呦蟠嬖冢x予其更多的溫度和人情味，讓青年在眾多議題中感受歷史文化，理解理論內涵?！肮睬鄨F中央”推出的《青年講師談》和《青年網絡公開課》核心都是傳播主流意識形態(tài)，講述者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既能權威地用事實講政治，又能靈活地借助政治講知識，由于十分了解“90后”這一代人的個性訴求和心態(tài)，他們將理論知識講得有趣生動，因此得到了年輕人的接受與認可。

（二）善用貼近性話語

新時期青年伴隨著互聯(lián)網的發(fā)展而成長，在萬物皆媒的時代背景下，新媒體是構建青年國家認同的重要媒介，而傳播話語是媒介傳播中重要的載體和工具。在特殊情境下，傳播方式比內容更具有說服力。作為主流媒體，使用與年輕受眾接近的用語和措辭，可以增加受眾對媒體的信任度，從心理上認同政治主體的宣傳。列寧指出，“最高限度的馬克思主義=最高限度的通俗和簡單明了”[11]。為此，要想在碎片化時代實現(xiàn)理論的大眾化傳播，被青年所理解、接受和自覺運用，必須實現(xiàn)話語的轉變，將其轉化為最通俗、最易理解的話語。“共青團中央”在B站自稱“團團”，日常推送的視頻標題，都具有生活化和親切感，貼近亞文化群體。

（三）善于互動傳播

在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傳統(tǒng)的灌輸式、靜態(tài)的單向宣傳模式難以滿足青年群體的信息需求，尤其在互聯(lián)網環(huán)境下，青年群體更希望通過雙向或多向的方式發(fā)聲。一方面，要加強參與式互動。當代青年的權利意識、自主觀念、自省能力不斷增強，開放式、高參與性的媒介場景更契合青年群體。互動是溝通的前提和基礎，參與式互動是政治宣傳的重要方式，是構建青年國家認同的有效渠道?！肮睬鄨F中央”通過邀請UP主、開啟彈幕、創(chuàng)造沉浸式場景等方式，在B站有效促進了青年國家認同的建構。在融媒體時代，參與式互動的硬性條件基本成熟，主流媒體為青年提供討論話題、空間和傳播途徑也變得越來越便捷，建構青年國家認同的方式越來越多元。主流媒體可以通過塑造親民人設，發(fā)起青年感興趣和關注的話題，通過彈幕、評論互動為其提供討論空間，加強與青年群體的共情聯(lián)系。另一方面，相較于顯性、直接的宣傳方式，將政治理論、觀念通過內隱、間接的傳播方式滲透給青年受眾，有利于增強傳播效果。隨著抖音、快手等新媒體的發(fā)展，圖文并茂、有聲有色的視聽傳播已成為新的發(fā)展趨勢，跟隨時代發(fā)展趨勢，不斷革新傳播方式，是主流媒體改進宣傳的題中應有之義。

結語

主流媒體對建構青年國家認同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是一個需要持續(xù)構建的進程。青年群體尤其是亞文化群體，相較于其他年齡層的群體而言，易于受到現(xiàn)代媒介環(huán)境的影響。新時期的主流媒體，可以充分借鑒“共青團中央”在B站的傳播策略，通過新的傳播模式來建構青年國家認同感。具體來看，可以通過新的話語符號、主動進行議題設置、革新傳播方式來引發(fā)青年受眾愛國主義的情感共振，塑造特殊場域下廣大青年的政治認同和身份認同，解決互聯(lián)網環(huán)境下青年的自我認知和歸屬感問題，凝聚青年的愛國奮斗力量。

注釋：

[1]吳玉軍.論國家認同的基本內涵[J].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研究，2015（01）：1.

[2]Milton M，Gorden.The Concept of the Sub-culture and Its Application[M]//in Muggleton D，Weinzierl R（eds.）The Post-Subcultures Reader.Oxford：Berg Publishers，2003.

[3]孫黎.中國網絡青年亞文化群體新媒介賦權行為及影響[M].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20：86.

[4]米歇爾·?？?知識考古學[M].謝強，馬月譯.北京：讀書·生活·新知三聯(lián)書店，1998：112.

[5]費爾迪南·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6]約翰·費斯克.關鍵概念：傳播與文化研究辭典[M]. 李彬 譯.北京：新華出版社，2004：92.

[7]郭慶光.傳播學教程[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194.

[8]郎勁松，侯月娟，唐冉.新媒體語境下政治人物的公共形象塑造——解析十八大后領導人的媒介符號傳播[J].現(xiàn)代傳播，2013（05）：1.

[9]莫里斯·哈布瓦赫.論集體記憶[M].畢然，郭金華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69.

[10]蘭德爾·柯林斯.互動儀式鏈[M].林聚任，王鵬，宋麗君 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102.

[11]列寧.列寧全集（第3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84.

（作者單位：安徽工程大學）

責編：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