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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回來

2021-10-20 10:23珍妮特凱里蔡鑫
小讀者 2021年17期
關(guān)鍵詞:溫妮嬰兒床床墊

□文/珍妮特·李·凱里 譯/蔡鑫

第153 天

親愛的溫妮:

3 月9 號6 點世界就要完蛋了——好多重量級的預(yù)言大師都這么說。今天是3 月8 號,加拉格爾把他姐姐的《盛事》雜志拿到學(xué)校去,在操場上給同學(xué)們看《世界末日到了!》那篇文章,唬住了多數(shù)孩子,還有個孩子尿了褲子。特威利格太太發(fā)現(xiàn)后,過來把雜志沒收了,鎖在書桌抽屜里,罰加拉格爾自己坐在科學(xué)角反省。他這一天里有大半天都在端詳狼蛛伊戈爾的外骨骼。

3 月9 號——第154 天(預(yù)言家說今天是世界末日?。?/h2>

親愛的溫妮:

今天下午我從加拉格爾家回咱們家時,媽媽正在你的房間里裝新嬰兒床。地上有幾個大紙箱,從里面露出了嬰兒床的部件。媽媽趴在旁邊,看著說明書。

你墻上的新漆已經(jīng)干了很久了,所以媽媽搬了一些東西進(jìn)來:靠墻擺著你的那兩個架子,一個塞滿了寶寶的玩具和一摞一摞的尿片,另一個放的是你的小玩意兒。

看見你的東西又回到這里,我覺得很親切。媽媽把小熊米爾頓擱在架子頂層,旁邊是你做的彈弓。我拿起彈弓,扯了扯上面的橡膠帶。你手藝不錯,還能用。

我回到自己房間,從壁櫥里翻出芭蕾女孩。我一直在替你保管她。我把她帶進(jìn)你的臥室,擺在米爾頓旁邊。媽媽抬頭看了看,我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難過,因為她嘴里叼了顆螺絲。

“過來,扶著。”她銜著螺絲說。我扶起嬰兒床的兩片圍欄,她把螺絲塞進(jìn)了螺絲眼。我倆忙活了一陣,接著前門砰的一聲響了。

爸爸進(jìn)來時,我正把螺絲刀遞給媽媽。他先是拍拍寶寶架子上綠色的毯子,又看看你在幼兒園里給他做的泥手印。他伸胳膊去拿,但手停在了半空中。

媽媽擰完了最后一顆螺絲——現(xiàn)在嬰兒床四面的圍欄已經(jīng)裝好了。她長出一口氣,慢慢地站起來。

“幫把手行不行?”她說。爸爸轉(zhuǎn)過身來,媽媽摸著大肚子說:“床褥和彈簧床墊在車庫里?!?/p>

“好?!卑职终f。

我跟著爸爸去了車庫,他抓住靠墻放著的床墊,問:“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咱們家要有個新寶寶了,你怎么想?”

“我挺高興的。”我想說做家里唯一的孩子實在難受,可不知他聽了會不會生氣。所以我只是說:“多好玩啊。”

爸爸和我一起抬起了彈簧床墊,彈簧尖把我的手都硌疼了。我倆小心翼翼地穿過走廊,生怕劃到墻。

“哎——嗨——”我倆把床墊抬到嬰兒床旁邊時,爸爸說,“好,慢慢地放下。好了!”

然后我們搬起床褥,放在床墊上。再鋪上床單和被子就齊活啦!我們退后幾步,站在一大堆紙箱子、塑料袋和說明書旁邊打量著新嬰兒床。

“不錯嘛?!眿寢寭ё“职值牟弊?,“謝謝,親愛的。”

爸爸親了媽媽一下。我們決定先去吃點比薩,一會兒再回來收拾。

還是第154 天

親愛的溫妮:

吃過晚飯,我們仨又回到了你的房間。我把廢紙和繩子塞進(jìn)垃圾袋,媽媽整理工具,爸爸負(fù)責(zé)把紙箱踩平。這活兒總是他干,因為家里數(shù)他腳大。

爸爸又踩平一個紙箱,望了望四周,說道:“墻刷得不錯?!?/p>

“顏色是威爾挑的?!眿寢屨f。

爸爸指著嬰兒床上面的那塊墻,就是我在云中畫了個大洞的地方,說:“漏了一塊?!?/p>

我搖搖頭?!澳鞘枪室猱嫷?。”

爸爸奇怪地瞧著我。

“我想讓寶寶知道溫妮在哪兒。”我說。

媽媽捂住嘴巴,我心里又涌起了坐過山車的感覺。我知道,該告訴他們了。詹姆斯先生不在,幫不上忙,我得靠自己。我只跟他們說我飛得很開心就好?!霸卺t(yī)院里,醫(yī)生救我的時候,我死過去了一陣?!?/p>

媽媽慢慢點點頭?!拔覀冎?。你動完手術(shù)以后,醫(yī)生說過?!?/p>

“嗯,”我說,“你們不知道的是,我死過去以后,出了了不得的事。我飄出身體,穿過一條黑黑的隧道。接著我看到溫妮飛在我前頭,在一條光的河流中?!?/p>

爸爸摟住媽媽?!斑@是你做的夢?!?/p>

“不是,”我說,“這是我死過去時真實發(fā)生的事。溫妮和我在天上飛,那里亮亮的,有好多種顏色。我心里也是亮堂堂的,就好像我把光吞了下去似的。”

“你看見溫妮了?”媽媽輕聲問。

“看見了,可是她在我前面,只顧著和發(fā)光的人一起飛。我打算跟著她,可又一想,我倆要是都走了,你們在下面就太孤單了。于是,忽然之間,我就回到了醫(yī)院,好像是在天花板的哪個角落里飄著。我看見你倆在等候室里,我想跟你們說話,說我沒事,可是你們聽不見。

“爸爸,我看見你打翻了紙杯,把水灑了一地。媽媽彎腰去擦?xí)r,你跪下了。你倆都哭起來,你摟著媽媽,說……”

我沒再說下去,手里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我沒打算講這一段,不想說我在等候室里看見了什么。我只想告訴他們我看見了溫妮,她很好,很快樂。

“我說了什么,威爾?”

我真想鉆進(jìn)垃圾袋,擠在橘子皮、比薩渣和繩子段中間。

“你聽見我說什么了?”

“你說……‘怎么偏偏是溫妮?’”

屋子里一絲聲音都沒有。我的心像錘子一樣在胸膛里敲。

爸爸使勁兒吸了口氣,好像剛從海底冒出頭來似的?!巴?。”他說著,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想看他的臉,可抬起頭時,我瞧見了他顴骨上的斑點。“你以為我寧愿讓你死而不是溫妮死?”他搖著頭?!安唬彼吐曊f,“我希望你們誰都別死,女兒、兒子,誰都別出事?!?/p>

他把我拉進(jìn)懷里,媽媽過來抱住我倆,三個人哭成一團(tuán)。

我們站在你的房間中央。我正站在爸爸媽媽兩人的中間,而這就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我以為你們想要的是溫妮,”我說,“可我還是回來了。”

媽媽摸摸我的脖子,爸爸撫摸著我的頭?!爸x謝你回來?!彼f。

第 154 天(晚上)

親愛的溫妮:

都快八點了,可世界還是沒有完蛋。我覺得那些預(yù)言家都應(yīng)該去上數(shù)學(xué)補(bǔ)習(xí)班。

我在這個本子上寫了五個多月的信,這是最后一頁,所以這暫時也是我寫給你的最后一封信。多虧我跟爸爸媽媽說了整個故事,明白了那只是一場誤會,感覺真好!告訴他倆你在哪兒了,感覺真好!這樣以后他們就該放心了。

咱倆在天上飛時,你把我撇得遠(yuǎn)遠(yuǎn)的,可我再也不生你的氣了。我知道你只是太高興了,想多逛逛。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沒能一起穿過那條街道,我沒能攔住那輛卡車,可我陪你飛了一段,送你去了天堂,讓你沿著光明大道去見那個發(fā)光的人,也就算完成任務(wù)了吧。

謝謝你一直做調(diào)皮搗蛋、歡天喜地的自己,謝謝你在沒人陪我時跟我玩,謝謝你唱自己編的怪歌給我聽。

希望你記住,不管你在那邊交了幾千幾萬個天使朋友,我都希望你能記住,我還是你大哥。

愛你的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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