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艷青 /文
[案情]蔣某因受賄罪、國有公司人員濫用職權罪于2014 年2 月21 日被判處有期徒刑9 年(刑期自2012 年8 月1 日至2021 年至7 月31 日止)。蔣某不服,提出上訴,后二審法院于2014 年6 月18 日作出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2017 年6 月30 日,法院作出裁定決定對其減刑八個月(刑期自2012 年8 月1 日起至2020 年11 月30 日止)。2018 年9 月25 日,法院再次作出裁定決定對其減刑八個月(刑期自2012 年8 月1日起至2020 年3 月30 日止)。
針對第二次減刑的刑期終止日期是2020 年3 月31日還是3 月30 日的問題,主要有兩種不同的認識:一種觀點認為,本月某日至下月同日為一個月,可以推出第二次減刑后的刑期終止日為2020 年3 月30 日。另一種觀點認為,刑期應以月計算的方式,以刑期起算日期為起算點,即2012 年8 月1 日至2020 年3 月31 日,3月31 日為下月1 號的前一日,刑期符合整月要求。
[速解]筆者同意第二張觀點,理由如下:
(一)確定刑期時首先要明確整月范圍
一般來說,刑期計算問題規(guī)定于刑法之中,屬于刑法適用問題,但我國刑法沒有明確規(guī)定刑期的含義和計算方式。雖然刑事訴訟法的規(guī)定[1]并不能直接應用于刑法,但其中蘊含的法理值得參考,即以自然月為整月,本月最后一日不與下月同日對應,而以下月最后一日為準,這樣就有效避免了下月同日不存在的問題。這種關于月份的計算方法可以借鑒適用于刑法的期間。當然,刑事訴訟法的期間與刑法的期間存在區(qū)別,如刑事訴訟法不把期間起始日計算在期間內,而是從下一個時間單位起算,但刑法則將期間起始日包括在期間之內。
(二)減刑刑期計算要以刑期的起始時間為基準
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辦理減刑、假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6 條第3 款“有期徒刑的減刑起始時間自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第7 條“無期徒刑罪犯經(jīng)過一次或幾次減刑后,……起始時間應當以無期徒刑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從上述規(guī)定來看,對于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的減刑,減刑起始時間是固定的?;貧w到本案,罪犯原刑期自2012 年8 月1 日至2021 年7 月31 日;第一次減刑后,刑期為自2012 年8 月1 日至2020 年11 月30 日;第二次減刑后,刑期為自2012年8 月1 日至2020 年3 月30 日;起刑點均為判決執(zhí)行之日2012 年8 月1 日,那么兩次減刑以后原則上也應當以判決執(zhí)行之日為起始時間計算減刑后的刑期。如果以某月第1 日為起始日,不管該月是大月、小月還是閏月,均以月的最后一日為準,為一個自然月。本案兩次減刑共減去16 個月,在計算方法上不應從刑期終止日逆減16 個月,而應從刑期起始日計算應執(zhí)行多長的刑期,即7 年8 個月,自2012 年8 月1 日至2020 年3 月31 日。
(三)減刑刑期計算不能簡單地以刑期終止日逆減、同日對應
如果不是從刑期起始日整體計算罪犯應執(zhí)行的刑期,以此來確定最后的刑期終止日,而是以刑期終止日為基準,采取同時對應的原則減刑,將產生刑期偏差,出現(xiàn)刑期執(zhí)行不是整月的情況。如刑期終止日為2 月28 日,28 日為最后一天;減刑后刑期終止日與減刑前刑期終止日相對應,為3 月28 日,而3 月最后一天應為31 日。也有可能出現(xiàn)刑期終止日為3 月31 日,減刑至2 月,由于沒有對應的31 日,簡單落在28 日,以至無法自圓其說。本案中,第二次減刑后,刑期自2012 年8 月1 日至2020 年3 月30 日,實際應為2020年3 月31 日,導致罪犯刑期多減了1 天。相比整個刑期來說,1 天或許并不算什么,但此類情況并非個例,且長期存在,很不嚴肅。
注釋:
[1]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165 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