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 婧
(青海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青海 西寧 810000)
晴空蔚祥,生機勃發(fā),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幡動,議論不已?;菽茉唬骸安皇秋L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1]自然,在這個唯物主義理論被普遍認可并接受的時代,或許任何一個學過《哲學》這門課程的高中學生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判定這是主觀唯心主義理論,微笑著加以排除,甚至嗤之以鼻。然而,卻很少有人能夠用心去品味,這,同樣是一種優(yōu)雅,一種關于心的修行,它比先秦時代關于人的探討更為細膩動人?!捌刑岜緹o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弘忍大師,最終便是依據(jù)這張偈認定六祖惠能為衣缽傳人;那么,同時的神秀大師究竟是輸在哪里呢?“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染塵埃”,他體會到的是一種不肯定人類價值意義上主體性的獨立性的哲學,在舍不得放下,舍不得徹底打破,凈化后塑造新的自己,搖搖不定,猶豫不決,只是想通過修行,讓自己不至于走向不善的另一面,而六祖慧能講究的,則是心懷忘我的普世善念,發(fā)掘自我而尊重自我,發(fā)覺、錘煉本心而使之更為淋漓盡致,使美好的東西更為自在。
不論是宗教還是世俗道德,幾乎一切倫理道德的產(chǎn)生,都是為了在人世間形成一個美的循環(huán)。這個世界本為物質(zhì)構建而非堆砌的世界,然而,人類社會卻實在的是一個以人為“執(zhí)尺者”的“人”本位主義社會。
中國的春秋戰(zhàn)國時代,物質(zhì)生產(chǎn)力比現(xiàn)在匱乏許多,然而當時卻出現(xiàn)了思想文化大發(fā)展的盛況。要論純粹的生產(chǎn)力水平,公元前4、5世紀的雅典,為何就能出現(xiàn)堪比西方新航路開辟與文藝復興前后與兩次工業(yè)革命前后的文化盛景?我相信這個問題,是不能夠用“當然,也有特殊性”而輕易回避的。第一個問題,關于中國春秋戰(zhàn)國文化盛局的出現(xiàn)及后人大多數(shù)只能“以述為作”或“述而不作”的原因,在此認為,除了當時生產(chǎn)力相對的空前發(fā)展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中華文化體系本身的特殊性即“人本位”文化,偏重于研究人,從人的立場看待一切,時勢所需,文化完善的必要性。第二個問題,西方雅典的特殊性,盡管當時相對物質(zhì)匱乏,但安定的社會環(huán)境決定了特殊才能的人有那樣的時間與機遇施展自己。[2]關于西方文化歷史階段突破性的問題與中國文化傳承中所探討突破不大的問題,在于兩種文化體制本身:中國文化是從探討人涉及與人有關的元素,而西方文化則是探討處在外部世界中的人與外部世界本身,故西方文化能夠隨“物”的突破發(fā)現(xiàn)而有新的突破,而中華哲學卻如我們所看到的以述為做或述而不作,因為關于人的“大義”微言已具。
現(xiàn)實研究中對“物”的偏頗,首先表現(xiàn)為真正的道家學說總是被人們潛意識的與道教混為一談,罩上玄幻神秘,可望而不可及的面紗;朱熹的“存天理,滅人欲”[3]被人們以“誰人不需要人類生存的基本需求?”而微笑著質(zhì)疑與擺布,因為他提倡的過激的道德準則對中國社會造成了很大的消極影響;近年來,王陽明之心學之“心力”,漸漸受到了越來越多的發(fā)現(xiàn),關注,倡導,與在個人修養(yǎng),社會實踐中的運用。然而,陽明心學中關于“物與心”的部分,卻基本依舊是被人們以“意識不能召喚花朵”為由輕而易舉地推翻,但從另外一個角度給予“無實花”的安慰,不愿過多的深究,那是一種“物與心”,“人在自然”,“人與自然”張與馳,開與閉和諧映襯的境界,一種現(xiàn)實而細膩,精美的人本位感知……
世界固然是物質(zhì)構建的世界,但如果不加活用,或尤其為了標榜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思想者,而可以用唯物主義的觀點衡量,苛求已有的一切思想精粹,或許因此,傳統(tǒng)文化的光華會頓然暗淡,但同樣因此,這些人在獲得些許滿足的同時,更會錯失許多欣賞實在的“人本位”修行之路上深刻美景的真正機會。然而未來世界的發(fā)展必然是建立在對物質(zhì)世界更多認識的基礎上,我們要做到在尊重科學相信科學在對物的世界不斷認識的基礎上依然不忘自我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