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帥,馬文婷
(上海師范大學 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院, 上海 200234)
課外輔導,又稱課外補習、校外輔導或影子教育(Shadow Education),是指發(fā)生在主流教育系統(tǒng)之外、效仿主流教育并對其進行補充、伴隨著主流教育及其課程的變化而變化,需要付費以提高學生表現的一系列教育活動。[1]隨著課外輔導現象的日漸盛行,課外輔導的類別也逐漸分明,包括對學校學習進行的補充性輔導,如需要進行考試的數學、語言等學術類科目輔導,以及為滿足學生興趣、發(fā)展學生特長的輔導,如舞蹈、戲劇等非學術類科目輔導兩類。
在英國,中小學課外輔導歷史悠久,這與其社會階層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系,成了富裕家庭及高社會階層教育子女的替代辦法。近年來,英國課外輔導的市場不斷擴大,逐漸發(fā)展成獨立的產業(yè)體系,形成了英國歷史上獨一無二的課外輔導規(guī)模。然而,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比例,因其家庭經濟條件、就讀學校性質、所在地區(qū)、社會階層狀態(tài)、父母文化水平等的差異而呈現明顯的不同,因此產生了一些教育公平問題。為促進處境不利學生的發(fā)展,英國政府采取了相應的策略,這些策略對我國的課外輔導治理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近年來,在英國接受課外輔導的學生人數逐年增加,越來越多的學生選擇參加課外輔導以增加在教育“軍備競賽”中獲勝的砝碼。根據益普索·莫里(Ipsos MORI)調查機構的數據(該調查沒有涉及私立學校),在英格蘭和威爾士的公立學校,約有25%(總計約70萬)公立學校的11-16歲學生曾經接受過課外輔導(包括樂器課程)。僅在2015年一年期間,約有10%(總計約28萬)公立學校的11-16歲學生接受過課外輔導。在過去十年間(2006-2016年),接受過課外輔導的11-16歲學生人數比例從18%上升到25%。[2]在英國規(guī)模龐大的課外輔導體系中,各類別學生課外輔導的需求滿足情況存在差異,體現了英國中小學課外輔導中教育公平所存在的問題。
根據英國薩頓信托基金會(Sutton Trust)的一項研究,按照富裕量表(Family Affluence Scale)對英格蘭和威爾士曾經接受過課外輔導的學生家庭進行財富劃分,即“首先根據富裕量表對家庭的一系列財富進行衡量,如電腦、汽車所有權、度假的頻率等,最終將其分為‘低等’富裕家庭、‘中等’富裕家庭和‘高等’富裕家庭三類”。根據這一處理,接受過課外輔導的學生,30%來自“高等”富裕家庭,20%來自“中等”富裕家庭,15%來自“低等”富裕家庭。同時,學生接受課外輔導的受益程度也與家庭財富相關,具體來說,在受益的學生中,來自“中高等”收入背景的人數是“低等”收入背景學生人數的兩倍以上。[2]由此可見,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大多數來自較為富裕的家庭,那些貧困學生則不太可能獲得課外輔導的幫助。也就是說,相比于其他因素,經濟條件直接決定著學生參加課外輔導的需求是否能夠得到滿足。
沒有接受課外輔導的學生對課外輔導同樣有著需求。大多數學生(64%)表示,如果得到額外的幫助,他們會選擇參加課外輔導,而約三分之一(37%)的學生表示,他們沒有參加課外輔導是受到了經濟條件的限制。[3]由此產生了這樣的擔憂:造成社會不公平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知識水平的差異,而那些接受社會知識幫助的人,正是有經濟能力購買知識服務的人。
益普索·莫里的調查并沒有涉及私立學校的學生,而他們比公立學校的學生更有可能獲得課外輔導。根據調查(見圖1),在英格蘭地區(qū),私立學校的5-16歲學生人數占全國同齡段學生總數的7%,而該年齡段內接受課外輔導的所有學生中,來自私立學校的學生占14%。換言之,接受課外輔導的私立學校學生人數是公立學校學生人數的兩倍。
圖1 英國5-16歲學生的學校性質及參加課外輔導的比例(資料來源:Philip Kirby. Shadow Schooling: Private Tuition and Social Mobility in the UK[R]. London:Sutton Trust,2016.9.)
此外,同一年齡組別中,在關鍵階段3(11-14歲)接受課外輔導的學生中,來自私立學校的學生占16%;在關鍵階段4(準備GCSE考試)接受課外輔導的學生中,來自私立學校的學生占15%,都遠遠高于私立學校學生在全國學生中所占的比例。在A-level階段,私立學校學生人數占全國同齡段學生人數的14%,但是接受課外輔導的學生人數比例上升到了19%。[2]這同樣意味著,在私立學校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人數更多。
在英國,課外輔導最常見于倫敦,如公立學校的11-16歲學生中,超過15萬人(42%)曾經參加過課外輔導,而在其他地區(qū),這一比例在13%-27%之間,同時,僅2015年一年間,倫敦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人數比例達到了18%。鑒于該統(tǒng)計并沒有涉及私立學校的學生,而倫敦私立學校的比例(10%以上)高于整個英國私立學校的比例(7%),因此倫敦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人數會更多。[2]可見,課外輔導資源的地區(qū)差異是加劇英國中小學教育不公平的又一個重要特征,而倫敦具有更強的競爭力,擁有更多的能夠負擔得起課外輔導費用的高收入家庭,加之許多大型的輔導機構在倫敦創(chuàng)辦并運營,因此,倫敦學生對課外輔導的需求更為強烈,并且更加容易獲得課外輔導的資源。
法國社會學家布迪厄把資本劃分為三種類型:社會資本、經濟資本、文化資本,這三種資本共同維持著社會的再生產,即現存秩序及其不平等的再生產。根據這一資本理論,英國中小學課外輔導中現存的教育公平問題與學生家長的社會等級、收入階層及文化程度密切相關。
根據最近的一項調查(見表1),社會群體等級越高的父母,越有能力支付課外輔導的費用。具體來說,社會群體等級在A-C1之間的父母,選擇支付學生參加課外輔導的費用比例,明顯高于社會群體等級在C2-E之間父母。同時,社會A級中的學生獲得課外輔導的比例最大,社會D、E級中的學生不太可能獲得課外輔導。另外,社會群體A中的父母,更有可能選擇課外輔導途徑幫助孩子通過入學考試,其比例明顯高出其他社會群體。私立學校學生的家庭一般具有較高的社會地位,參加課外輔導的比例相應也較高。
表1 不同社會群體家庭的學生參與課外輔導的情況
(數據來源:Francis, B., & Hutchings, B. Parent power? Using money and information to boost children’s chances of educational success[R]. London: Sutton Trust,2013. 26.)
收入階層與課外輔導的參與度之間存在著相關性,即有較好經濟背景的學生更有可能參加課外輔導。在英國,輔導機構的收費標準跟自由職業(yè)者的收費標準有所差異:輔導機構每次需要收取5-6個月的費用,在各類型和年齡組別中每小時約24英鎊(不包括傭金);而對于其他非輔導機構的自由職業(yè)者來說收費更高,在所有類型和年齡組別中約每小時31~32英鎊。[5]然而,無論哪種收費標準,對于中產階級以下的家庭來說都無力負擔。
根據英國教育部的一項調查,高收入階層的父母更有可能選擇課外輔導,“家庭收入最高的人群(年收入在50,000英鎊以上)最有可能為孩子的任何科目選擇課外輔導——這一收入群組中16%的家長表示其孩子接受過課外輔導。而相對來說,年收入在5000英鎊以下的家庭中,孩子獲得課外輔導的比例為9%?!盵6]這一結果表明,不同收入階層的父母在其子女受教育方面投入的資金存在很大差異。倫敦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人數更多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倫敦擁有更多的能夠負擔得起課外輔導費用的高收入家庭。
父母對子女課外輔導的支付情況因其接受教育的程度而有所差異。具有管理工作或教授工作的父母(27%)以及個體經營的父母(26%),其子女比從事一般職業(yè)的父母(18%)或無工作家庭(15%)的子女更可能接受課外輔導。同樣,母親(30%)具有碩士學位的子女更可能獲得額外的課外輔導,而沒有文憑的母親(19%)的子女則更不容易獲得額外的課外輔導。[7]然而,根據一項問卷調查,“你在多大程度上同意或不同意以下問題:如果我/我們有能力,會為子女聘請一位私人輔導教師”,結果顯示,那些教育程度較低水平的父母(43%,學歷在中等教育水平及以下)比那些教育程度較高水平的父母(22%,獲得了本科以上學位證書)更有可能同意支付課外輔導費用。[4]也就是說,最需要額外教育輔導的家庭的學生因其收入水平較低而被排除在外。
英國課外輔導需求和規(guī)模的不斷擴大,一定程度上也造成或維持了教育不公平,阻礙處境不利學生的發(fā)展。面對這樣的問題和挑戰(zhàn),英國政府積極關注處境不利學生,并采取相應的策略來避免課外輔導帶來的教育不公平。
鑒于主流教育系統(tǒng)中由校際差異帶來的教育質量差異,英國政府實行了課外輔導“救濟代金券”計劃(Means-tested Voucher Scheme),對處境不利學生提供補助。
這一計劃由兩部分組成:其一,政府對處境不利學生發(fā)放課外輔導的“救濟代金券”補助,以此作為“學生保險費”(Pupil Premium)項目的一部分,用以資助處境不利學生支付課外輔導的費用?!皩W生保險費”項目于2011年推出,由政府直接向學校撥款,以幫助處境不利學生提高成績。目前,該項目每年為每位符合條件的學生提供1320英鎊的支持,并取得了相當的成就:98%的中小學領導表示,政府發(fā)放的學生保險費能夠確保學校對處境不利學生提供一些幫助;79%的教師表示,學生獲得的保險費用可以幫助提高處境不利學生的課堂表現,這一比例相比于2014年同期調查的53%有了很大提高。[8]這一項目的成功進行,為課外輔導“救濟代金券”計劃提供了可行性參考。其二,為參與課外輔導的教師及輔導機構提供培訓費用,以提高輔導教師的教學技能。事實證明,輔導教師良好的教學技能對于提高處境不利學生的學業(yè)成就至關重要,而符合條件的輔導教師須具有教師資格證書且教學經歷豐富。
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s)是英國公立中學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培養(yǎng)社會精英的“重點中學”,其教學水平不亞于優(yōu)秀的私立中學,且不用繳納昂貴的學費,但是進入文法中學必須通過嚴格的考試(即“11+”考試),需要對學生的英語、數學、寫作等能力進行測試,最后根據成績排名擇優(yōu)錄取。通常來說,文法學校的入學競爭非常激烈,申請參加以及通過文法學??荚嚨膶W生絕大多數來自富裕的家庭,那些需要免費學校膳食(Free School Meals)資助的學生,則不太可能申請參加文法學校。跟參加過各類課外輔導的富裕家庭學生相比,這些處境不利的學生也不太可能通過文法學校的考試。[2]
為了提供更加公平的文法學校入學考試,英國教育部提出了“防范輔導”(Tutor Proof)的考試計劃,即對文法中學的“11+”考試模式進行改革,使其“防范輔導”。目前,這種“防范輔導”入學考試在英國有兩種實施對策:一是對中低收入家庭的學生提供支持,包括交通費用等補助,或者提供至少10小時的考試準備,以提供更加公平的競爭環(huán)境。二是開發(fā)新的入學考試試題,如白金漢郡文法學校、沃里克郡文法學校等引進了“防范輔導”的入學考試試題,這類試題不僅建立在之前的語言推理測試上,還包括拼寫、詞匯、數學問題解決和非語言推理(Non-verbal Reasoning)等方面。[9]相對來說,“防范輔導”為文法學校入學考試的公平性提供了一定的保障,更能衡量學生的整體優(yōu)勢或在特定教育背景下獲得成功的能力,而不是經過特定的輔導就能獲得的測試能力,因此有其值得肯定之處。
英國課外輔導機構的一些慈善舉措,在減小教育資源獲取差距方面發(fā)揮了重要作用。如由“英國教育資助基金會”(Education Endowment Foundation)資助的“導師信托”(Tutor Trust)機構是唯一的非營利性課外輔導服務供應者,旨在為那些無法負擔課外輔導費用的兒童提供輔導費用。例如,該慈善機構于2011—2013年間,向曼徹斯特地區(qū)的3000多名處境不利學生發(fā)放了1.7萬小時的課外輔導費用。目前該機構的課外輔導費用提供方案實施的城市由曼徹斯特擴展到了利茲,為利茲100所學校的1200名六年級處境不利學生提供輔導費用。[10]此外,“導師信托”機構還開展了訓練本科生來輔導低年級學生英語、數學和科學的項目,并由“英國教育資助基金會”進行評估。該項目的輔導費用由學校結合學生保險費來支付,遠遠低于市場價格,因此對于薄弱學校來說更為實惠,從而增加了學校為更多學生提供課外輔導費用的可能性。
另外,成立于2012年4月的“導師公平”(Tutor Fair)機構是一家通過互聯網幫助家長尋找和預定輔導教師的公司,同樣也開展了資助處境不利學生的慈善項目,其具體舉措是不向低收入家庭學生收取傭金,以及(或者)免費提供一定比例的補助。相對于傳統(tǒng)輔導機構,“導師公平”機構收取較少的輔導費用,并承諾每有一個學生報名成功,公司就多增加一個資助名額,為負擔不起輔導費用的孩子提供免費輔導。[11]顯然,這一舉措將幫助更多處境不利學生獲得教育支持,能夠防止課外輔導進一步加劇教育不公平。
近年來,中國的課外輔導現象越來越普遍,維持并擴大了城鄉(xiāng)、校際、階層等方面獲取教育資源和教育結果的差距。根據調查,我國課外輔導的不公平現象跟英國有很多相似之處,主要體現在:家庭經濟條件優(yōu)越的學生更容易獲得課外輔導的資源;大中城市的學生更可能接受課外輔導的幫助;東部地區(qū)參加課外輔導的學生比例明顯高于西部地區(qū);重點學校與學習成績較好的學生更可能參加課外輔導等方面。[12]很顯然,在課外輔導的博弈競爭中,來自不同階層家庭的學生,伴隨著社會地位、經濟水平等因素的影響,獲得的課外輔導的數量和質量都存在差異,這削弱了我國義務教育公平政策的實施效果,阻礙了義務教育公平目標的實現。處境不利學生的教育是一個備受關注的全球性議題,其反映的問題本質是教育公平。[13]英國政府應對課外輔導的相關策略和經驗,可以為我國課外輔導治理機制提供以下啟示:
現階段,我國關于課外輔導的政策特征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對校內教師有償性課外輔導的嚴令禁止和對校外輔導進行規(guī)范。一方面,為減輕學生課業(yè)負擔、加強中小學教師的師德師風建設,我國出臺相關政策,嚴令禁止校內教師進行有償性課外輔導。如《嚴禁中小學校和在職中小學教師有償補課的規(guī)定》(2015年)第一條規(guī)定:“堅決制止有償補課等亂收費行為”。另一方面,在我國鼓勵社會力量辦學的政策之下,課外輔導機構的存在獲得了合法的地位。隨著國家“減負”政策的出臺,越來越多的家長尋求校外的教學力量,進一步引發(fā)了課外輔導規(guī)模的擴大。而關于校外輔導機構的政策,主要體現在“規(guī)范各種社會補習機構和教輔市場”的宏觀層面上。
由此可見,我國課外輔導的獲取途徑主要集中在校外輔導這一方面,同時我國對課外輔導的治理仍然停留在初步的政策層面,這容易忽視課外輔導產生的教育不公平現象。借鑒英國的政策經驗,我國可以制定相應的課外輔導教育補助政策。一方面,重視“處境不利學生獲取課外輔導資源的局限性”這一問題,并根據不同地區(qū)、不同城市、不同學校學生的具體需求,提供可行可信的課外輔導資源獲取途徑。另一方面,為處境不利的學生提供一定的課外輔導費用補貼,積極引導并刺激這些學生的課外輔導需求,以幫助這些處境不利的學生縮小與其他學生成績的差距,從而減輕課外輔導對社會階層流動產生的不利影響。
當前,我國的教育選拔體系依然是“以考試為中心”。參加課外輔導比較容易幫助學生在考試中取得成功,因此家長及其子女紛紛投資于課外輔導。[12]由此可以看出,我國的課外輔導供給具有很大的應試目的,這一點跟英國課外輔導盛行的原因類似。因此,英國文法學校的“防范輔導”舉措,對我國的考試改革具有很大的啟示意義。
相較于英國文法學校入學考試改革,我國在上海、浙江兩地試點進行的新高考改革方案主要集中在考試形式、內容等方面,這無疑能夠推進素質教育的實施,打破應試教育體系下“一考定終身”的局面,同時規(guī)避課外輔導的一些不公平因素。除此之外,為促進處境不利學生的發(fā)展,我國的考試改革還應涉及具體的招生錄取機制:一是開發(fā)靈活多樣的考試內容,以確保該考試內容能夠真正測驗出學生的能力,而不是可以被反復輔導的考試能力;二是嚴格審查處境不利學生的資格,為偏遠地區(qū)、低收入農村家庭的子女提供一定比例的錄取配額。
鑒于中英兩國教育管理體制的差異,我國在課外輔導機構治理中的角色不僅是簡單的參與者,同時也是課外輔導治理體系的頂層設計者。從我國國情出發(fā),借鑒英國課外輔導慈善機構的相關舉措,規(guī)避和減少課外輔導機構對我國義務教育公平政策的沖擊,重點不在禁止,而在于引導和鼓勵它們對需要課外輔導但家庭經濟落后學生的幫助,進行積極引導或“對癥下藥”,從而確保每位學生公平接受教育的權利。
要減少課外輔導機構對義務教育公平政策的影響,我國還可以采取以下較為具體的策略:一是規(guī)范輔導教師的道德和行為,明確輔導教師的責任和義務,要求只有合格的教師才有資格提供課外輔導和享受相應的費用補貼,從而保障學生安全接受教育的權利,確保課外輔導的質量和安全。二是規(guī)定課外輔導的單位時間費用,并對合格的教師提供相應的補助,避免某些輔導教師“漫天要價”,讓那些學習成績落后的學生因其薄弱的家庭經濟狀態(tài)望而卻步。三是平衡各階層、不同地區(qū)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獲得課外輔導資源的公平性,支持西部及偏遠地區(qū)課外輔導機構的發(fā)展,縮小因階層差距、地區(qū)差異造成的課外輔導數量和質量的差異,從而減小因課外輔導帶來的教育資源差異和結果差異,以促進社會階層的良性循環(huán)。
學校教育系統(tǒng)是教育實施的主流系統(tǒng),也是實現教育公平目標的基礎。近年來,對主流教育系統(tǒng)教育質量的不滿,是全球課外輔導規(guī)模擴張的一個很大原因。[14]根據近年來的調查,在英國,接受課外輔導的原因主要有對校內教學質量存在質疑,學生自身的學習存在困難,希望通過特定的或者關鍵性的考試,提高學習的積極性等。[2]因此,提升主流教育系統(tǒng)的質量、減少家長和學生尋求課外輔導的博弈競爭,對確保學校教育系統(tǒng)中教育公平政策的實行和效果來說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具體來說,一是直面我國課外輔導現象背后的本真,提升學校教育的質量和課后輔導質量,如開發(fā)多元化的課程類型,培養(yǎng)學生的興趣愛好和激發(fā)學生的創(chuàng)造性,從而促進學生的全面發(fā)展和個性發(fā)展;縮小班級規(guī)模,確保每位學生都能得到有效的指導,提高接受義務教育的質量;布置能夠啟發(fā)學生思維、鞏固基礎知識、持續(xù)性的“長期作業(yè)”,提高課后作業(yè)的質量和學生的獲得感,減少學生和家長向外尋找多元化教育的幫助。二是加強家校的溝通效率,尊重家長和學生選擇課外輔導的同時,正確引導他們理性選擇課外輔導,此外,對學業(yè)成績不好且經濟條件落后的學生,任課教師應當提供相應的、具有針對性的建議或輔導,避免真正需要課外輔導的學生,因其家庭經濟情況而阻斷接受輔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