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州財經(jīng)大學 甘肅 蘭州 730020)

司法實踐中律師的辯護

馬正琳

(蘭州財經(jīng)大學甘肅蘭州730020)

律師作為法律資本的擁有者與其他法律職業(yè)者進行抗衡來維護委托人的合法權益，而律師辯護是否能達到預期目的，有效維護被告人的合法權益，律師業(yè)務的熟練程度和技能發(fā)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當然辯護律師應該是在維護法律權威，堅持公平正義的前提下，采取正當?shù)霓q護技巧和手段堅定不移地履行職責，積極地為在法律空間處于弱勢地位的委托人服務。

辯護律師；辯護技巧；辯護手段

美國的法律體系隸屬于英美法系，在核心審判環(huán)節(jié)上明顯不同于大陸法系，法院采用以律師辯論為基礎的辯訴制度。辯護律師如何在審判過程中，尤其是在法庭辯論環(huán)節(jié)，根據(jù)已掌握的材料和證據(jù)做出對自己的委托人最有利的辯護對最終的審判結(jié)果往往舉足輕重，這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在考驗辯護律師的辯護技巧。其中有部名為《林肯律師》電影，或可帶我們窺豹一斑。

一、辯護中的律師

布迪厄的《邁向司法場域的社會學》中提到法律顯示在判決中的實踐內(nèi)容是具有不同技術技能和社會影響的法律專業(yè)人士象征性斗爭的產(chǎn)物。因此，他們尋求并制定“可能的規(guī)則”來安排合法資源的能力并不平等，能夠有效地利用這些武器作為象征性資源來贏得案件的能力并不平等。這部名為《林肯律師》的電影中的那個穿越在正邪之間的米奇律師，正是利用自己的技術和社會技能，游走于法律漏洞，沉著冷靜地面對正義與不公。

美國的法庭審判就像一場體育賽事，決定你能贏多少并不取決于你，而是取決于你和對手打多少比賽。就如這部電影中的米奇律師接到的幫富有的房地產(chǎn)小開辯護的案件中，他慢慢發(fā)現(xiàn)，地產(chǎn)小開可能不如自己宣稱的如此清白。林肯律師開始懷疑房地產(chǎn)小開，難道表面上是聰明的紳士，骨子里卻是犯罪嫌疑人？最終確認委托人確實是殺人兇手后，因美國司法制度的原因，米奇繼續(xù)為委托人進行無罪辯護，而且最終獲勝。美國強調(diào)刑事司法從來沒有神秘，這是證據(jù)本身有點懷疑，那是不被采納的。哈勒正是熟諳此道的高手，所以他最終成功不是對事實本身證據(jù)的分析上，而是從最細微的漏洞去撕裂對方的證據(jù)打敗了控方。同樣，在大家熟悉的辛普森案中，辛普森的律師使用了大量的“技術抗辯”，種族主義的話對陪審團施加了很大的影響，依靠優(yōu)秀的法醫(yī)專家來查明檢察官調(diào)查過程中的主要缺陷，在這一系列運作下最終被宣告無罪。

許多的案件中的律師與其他擁有不同法律資本的法律職業(yè)者在司法場域進行真正的較量，在較量的過程中誰爭得了符號誰就是勝利者。正如布迪厄的那篇文章中說的：“法律判決與其說歸功于純粹的法律規(guī)范，不如說歸功于行動者的倫理稟賦?！钡遣嫉隙蚶^續(xù)提到：“在這個法律判決被賦予了判斷的地位時，理性化的進程為這種判決提供了任何被認為是合法的行為(假使人們忽略了這種行為的任意性)所擁有的符號的效力?！蔽覀冎烂绹且粋€重程序正義的國家，上述的案例中被告的無罪釋放正是辯護律師從遵守程序正義出發(fā)找到突破口，可最終遵守程序正義的最終結(jié)果是實體正義的毀滅，法律體系失去了正義的基礎。那么，律師不能僅僅依靠一些理想的對抗制度和立法模式來處理道德困境，對自己的社會義務要根據(jù)對具體情況的下的所有社會利益來評價，而不是單純地以一個固定的角色退避。有道德感的律師需要考慮委托人的長期利益和短期需求。委托人的信任和機密有權引起重視，但必須與其他同樣重要的價值相權衡。律師有責任防止第三方不必要的損害，尊重法制所確立的誠信、正義和誠信的核心價值觀，促進整個法律體系的公正和有效。所以給當事人提出廣泛的意見和建議至少要從道德的方面出發(fā)，以免助紂為虐。

二、辯護技巧的應用

在前文我們說到法律判決的最終結(jié)果是不同法律職業(yè)者之間的對抗的結(jié)果。而作為判決最終的歸屬的當事人似乎被無關緊要了。布迪厄說過這么一個概念，即“司法空間”，具體就是“司法空間”的機構意味著在行動者之間確立邊界。它區(qū)分了兩種行動者，一種有資格參與游戲，另一種盡管發(fā)現(xiàn)自己也在其中，但事實上由于自己的沒有能力完成進入這個社會空間所必需的心理空間(尤其是語言態(tài)勢)的轉(zhuǎn)換而被排除在外。這里說的有資格參與游戲的就是那些擁有不同資本的法律職業(yè)者，而被排除在外的就是普通大眾，具體到案件中就是當事人。那么在這樣的司法場域里當事人因案件被卷入其后就成為了弱勢群體，要保證自己的合法權益不受侵害就得求助于法律，特別是法律場域中的律師。那作為辯護律師的法律職業(yè)者何以才能在法庭辯論環(huán)節(jié)占據(jù)上風為委托人爭取其權益呢？

首先，要求辯護律師在審判之前必須做足相關工作。包括：(一)對案情的充分認識、了解和準備。這樣的認識、了解和準備必須是全面的、客觀的、有理有據(jù)的。應該分析清楚案件的爭論焦點所在，并據(jù)此估摸對方當事人和辯護律師會提出哪些可能性的證物、證人、證言，并在此基礎上充分收集好自己的各種資料和證據(jù)以便在辯論環(huán)節(jié)做到有的放矢，目標明確。(二)對委托案件所涉及、適用的法律條文必須了熟于心。我們無法想象一個辯護律師一邊在法庭之上陳述案情和向?qū)Ψ睫q護律師或?qū)Ψ疆斒氯?、證人發(fā)問，一邊手捧著法律典籍或條文照本宣科式地念出來。這無疑會更對方辯護律師很多的可乘之機，同時也反映出辯護律師的不專業(yè)，也會使自己在法官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大打折扣。(三)預想法庭辯論過程中出現(xiàn)的異常情況。這主要是指對于對方辯護律師突然提出的措不防及的證據(jù)、對方辯護律師對于自己的委托人所提出的意料之外的問題等情況的提前預想，并事先做好預防性措施。(四)查閱先前案例的相關判決。這主要是為了開闊視野、發(fā)散思路，為辯護律師準備案件提供借鑒。不過，這一點似乎重在辯護律師一直以來的積累，比如是否勤于涉獵各種案件之判決等，要在接受了委托之后再去查閱各種案卷難免在時間上顯得過于倉促。

其次，要求辯護律師在法庭辯論過程中反應敏捷、及時作出辯駁。這當然與案前的準備充足與否聯(lián)系緊密，而且這也要求辯護律師應當是一個久經(jīng)沙場的“老手”。經(jīng)過法庭調(diào)查等程序以后，發(fā)現(xiàn)多出了幾點是你根本沒有準備的，這時應變能力變得更加重要了。遇到突然情況時一定要冷靜，如果缺乏冷靜，就難以找出應變的對策。根據(jù)法庭調(diào)查所發(fā)現(xiàn)的新問題、新情況及時調(diào)整自己的辯護思路，把握住自己的主攻方向，不失時機地尋找對我方有利的線索和機會，發(fā)現(xiàn)對方舉證中的矛盾，有意識地避實就虛，轉(zhuǎn)移話題，做到應變自如。在法庭辯論環(huán)節(jié)，辯護律師可以針對對方當事人提出的訴訟請求，深度挖掘是否有請求不合理、不合法之現(xiàn)象；并且對于對方當事人提供的證人證言，應該時刻注意是否存在著前后矛盾的地方，這些往往可以成為辯護律師很好的反駁之處。

另外，辯護律師應該指導自己的委托人及相關證人做出一些辯論模演。畢竟委托人、證人相對于辯護律師而言是外行人，他們不熟知什么法律條文，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對方辯護律師的質(zhì)問才更加有利于自己這一方。這時，需要辯護律師在前期準備工作的基礎之上預測對方辯護律師可能會對自己的委托人、己方證人提出哪些問題，辯護律師應該根據(jù)這些可能會被問及的問題提前教授一些回答技巧。但是，在這里應該特別注意一個問題，那就是辯護律師應該居于對自己的委托人、己方證人充分認知本案的利害關系這樣一個前提再教授他們回答技巧。尤其是己方證人，因為作為直接利害關系人的當事人對于案件的利害關系當然是知曉的。為什么需要注意這個問題呢？由于己方證人缺乏上庭作證的經(jīng)驗，有時即使辯護律師所教授給他(們)的回答技巧再如何完美，也難免會因為己方證人上庭作證時內(nèi)心的著急而使之忘記此前的技巧。因此，讓己方證人充分知曉案件對于己方當事人的利害關系而在法庭之上自由說出自己心里的真實想法更加有利于爭得法官的情感傾向。但這樣表達出來的真實想法應該是己方證人的“淳樸之反應”，即是己方證人在庭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應該能充分反映出己方證人的身份特征，這樣的發(fā)言回答才是這里所說的“真實想法”。例如，假如己方證人是一位農(nóng)民，如果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言語是比較正規(guī)化的法言法語，當然就無法顯示出他(們)作為農(nóng)民這一身份所應當具備的文化素質(zhì)。如果己方證人是農(nóng)民身份，則他們在庭上表現(xiàn)出來的應該是口直心快、甚至是有點野蠻。

最后，語言表達要注重方式。辯論方式與技巧的選擇和運用都不能偏離法庭辯論的目的。律師進行法庭辯論的目的在于讓法官沿著我方慎密設計的辯論計謀接受我方的觀點，繼而作出有利于我方的事實和法律認定，而不是嘩眾取寵。在質(zhì)問對方當事人和對方證人之時應該給人予思路清晰、一針見血的感覺，并且其表現(xiàn)出來的應該是一種內(nèi)心的鎮(zhèn)定，以及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異樣情況的沉著、冷靜和處理上的游刃有余。律師如果不懂得辯論技巧，就難以沉著地依據(jù)事實和法律發(fā)表辯論言辭，更無法巧妙地應付辯論中出現(xiàn)的新情況，以實現(xiàn)運籌方略的要求。那么這些處于弱勢而依賴于辯護律師的委托人想要權益得到保障就更加困難。在《林肯律師》中米奇律師正是應用自己高超的辯護技能，即使在極不利己的情況下，也扭轉(zhuǎn)了乾坤。

三、辯護手段是否該正當

律師在美國整個司法體系中發(fā)揮著極其重大的作用，律師擔任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辯護人，其責任就是根據(jù)事實和法律，提出證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無罪、罪輕或者減輕、免除其刑事責任的材料和意見，維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權益。那么辯護律師在最大限度地維護自己的委托人的利益時，我們先不論委托人是否真的有罪，辯護律師所采取的辯護手段到底正當與否，是不是至關重要？

《林肯律師》中的米奇律師代理了一個強暴故意傷人案件，后來米奇發(fā)現(xiàn)，他在這個案子的委托人路易斯，很可能是他之前代理過的另外一個兇殺案里的真兇。而在那個案子里，他并沒有幫他那個很可能無辜的委托人脫罪，反而勸說他認罪以達成訴辯交易，也因此縱容了路易斯逍遙法外。當然，米奇最初是處于一點點基本的良知，開始發(fā)掘真相；但路易斯為了阻擾米奇，迫害了米奇的伙伴私人偵探，還意圖嫁禍給米奇；因此，米奇必須反擊到底。但是，律師委托人特免權要求，委托人向律師披露的犯罪行為，除非會造成現(xiàn)實的危險，否則律師不得披露；所以，米奇知道了路易斯的罪行，他也不能說出。首先，他竭盡全力為路易斯辯護，幫助他脫罪，履行他作為路易斯律師的職責；然后，他設法讓某個與路易斯同時被拘留的獄友出庭，當然，是偽證，說明路易斯曾吹噓他之前殺人卻逍遙法外，從而引起警察的重視；最后，他又指出這個獄友有做偽證的歷史記錄，因此他的證言不足以采信。于是，在這個強暴故意傷害案里，他幫路易斯脫罪了，盡到了他作為律師的職責；但是他又巧妙的讓警察對路易斯之前的罪行產(chǎn)生了懷疑，從而使路易斯在其他案件里的行為得到了懲戒。整部電影中，林肯律師利用前妻取得資訊、違反保密義務、教唆證人偽證，發(fā)生前客戶與現(xiàn)任客戶之利益沖突，處處都違反了正當?shù)霓q護手段?？墒侨魧崒嵲谠诘厥褂谜?shù)霓q護手段，是幫助壞人得逞；而在正當手段的隱藏下使用一些不正當手段，反而可讓壞人伏法。那到底該怎么做呢？

其實真正的律師，絕不是把法律玩弄于鼓掌之中，利用法律的漏洞來維護當事人的不正當利益，那么為了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就可以進行不正當?shù)氖侄蝸砭S護嗎？回答肯定是不，應該是在維護法律權威，堅持公平正義的前提下，運用法律知識為當事人提供法律幫助，以維護當事人所應享有的合法的權益。

[1]廖美珍著.法庭語言技巧.法律出版社.2009

[2][美]詹姆斯·W·麥克爾哈尼.美國庭審寶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

[3][美]愛倫.豪切斯泰勒.斯黛麗.南希.蘭克著.陳衛(wèi)東,美君譯.美國刑事法院訴訟程序.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

[4]田文昌.刑事辯護學.群眾出版社.2001

[5]陳衛(wèi)東主編.司法公正與律師辯護.中國檢察出版社.2002

[6]李學軍主編.美國刑事訴訟規(guī)則.中國檢察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