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例要在這個時候拜訪一下姑姑了。還未踏進院門,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便在鼻尖縈繞。
小院有些老舊,但在姑姑的打理下依舊井井有條。最顯眼的莫過于那棵纖細的梔子樹,嫩嫩的綠葉仿佛能擠出水來,葉間清晰地點綴著幾朵白色的小花,宛如一闋厚重的弦樂聲中跳出了一陣清脆歡悅的笛音,給這破舊的小院增添了不少生機。
姑姑坐在梔子樹下,手里做著一些簡單的針線活。她又瘦削了不少,針線飛舞的手上又多了些歲月走過的痕跡?!肮霉茫 蔽逸p輕喚了一聲。
“喲,來了!馬上要中考了吧,摘些梔子花回去,養(yǎng)養(yǎng)神?!惫霉眠呎f邊遞給我一個白瓷碗,嫻熟地摘起花來。一朵、兩朵、三朵……
不一會兒,白瓷碗中便擠滿了白色的花朵,淡淡的清香也愈發(fā)濃郁起來,滿院留香。
摘完了花,姑姑拿出一個早已裝好梔子花的白瓷碗:“愿不愿意陪我去送花?”送花?我懷著滿肚子的疑惑跟在姑姑身后。
“還親自送花來?。俊惫霉幂p輕敲開隔壁的一扇門,一位老婆婆笑瞇瞇地迎上來,“你家的梔子花開得真好,都越過那道矮墻長到我家來了。那香氣啊留在我家院子里,趕都趕不走?。 ?/p>
“那就別趕了。”姑姑笑著從白瓷碗中捧出一大把梔子花,輕輕地放在老婆婆手中。老婆婆瞇起眼睛,嗅著香味,嘴角微微上揚。我相信她一定在回憶曾經(jīng)美好、幸福的往事吧。
又敲開了幾家門,滿滿的白瓷碗中最終只留下幾片白色的花瓣和幾縷淡淡的幽香。
我捧著碗,抬起頭,看著姑姑瘦削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姑姑依舊平凡,依舊普通,依舊需要為了生計而疲于奔波,依舊沾染著柴米油鹽的氣味,但是,她亦如梔子花香般的品德卻會永駐人們心中。
我看著姑姑遠去的背影,恍惚間,仿佛看見一朵梔子花正在天地之間悄然綻放,歷久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