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 衍
酒桌上我倆端起酒杯
應酬的話比真心話還真誠
所以,我知道了
我們的路只會越走越遠
我叫你一聲弟兄的時候
你也叫我弟兄,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們的微笑有點像
冬日里掛在枝頭的最后一片樹葉
臨別的時候你已經(jīng)喝醉
你為我打開出租車的門,還千叮嚀萬囑咐
然而,我只想趕緊逃離
因為白菜不可能和蘿卜擠在同一個坑里
給波德萊爾的一封信
——評波德萊爾的詩《血泉》
在經(jīng)典的行列中你有你的一席之地
只是你的詩卻丑的一塌糊涂
在對淋漓盡致的丑的審視中
你在尋找罪惡的根源和靈魂的歸宿
我想,你的內(nèi)心常常不安
或者還有一些恐怖和孤獨
所以你總是感覺自己血流如泉涌
你總是向酒乞援,在愛里尋覓
而生活總是不能如人所愿
你摸遍全身摸不到傷口
酒使你耳更聰目更明痛苦更清晰
就連愛情也都是殘酷的妓女吸你的血
最后,你只能在惡之花園里苦苦掙扎
接受靈魂的嚴刑拷打
原諒我對你沒有一絲惻隱之心
我的心更痛苦我的靈魂更空虛
媽媽在回來的路上
風吹過草原
云飄過山那邊
卓瑪升起了經(jīng)幡
孤獨的夜里她把經(jīng)文念了一遍又一遍
“老師,您見過媽媽嗎?
嗯……媽媽進城去了”
我似乎沒見過又好像見過
在某酒吧的門口還是燈火闌珊的盡頭
那天,病中的卓瑪又問我
——“老師,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可愛的卓瑪,媽媽在回來的路上”
“哦”,卓瑪笑了,卓瑪走了
捧一捧清水
我捧一捧清水
捧起昨夜的夢
夢里我呼喚著你的名字
哦,姑娘
想你融化了我的心
我捧一捧清水
捧起我的愛情
每一滴都是那么純凈
純凈得就像你的容顏
我日夜的思念
我捧起一捧清水
洗滌落滿塵埃的心
向往那赤子般的寧靜
在這匆匆的過往里
就讓我一生一世的愛著你
山上溝,其實是一個美麗的村莊
山上溝
其實是一個美麗的村莊
有青山有綠水
有過無數(shù)俊俏的新娘
即使在冬天
在荒涼的河灘里
也有一群打冰猴的孩子
和偶爾從干枯了荒草的水渠里飛起的山雞
山上溝
其實是一個美麗的村莊
傍晚的時候
羊群散落在村邊彎彎曲曲的河道里
落光了樹葉的白楊樹梢頭
纏繞著牧人的響鞭
那座不新不舊的小廟前
總有幾個嘮嗑的老婦和戲耍小孩
在等待男人勞作歸來回家一起吃晚飯
山上溝
其實是一個美麗的村莊
炊煙曾編織我年少時的夢想
每當我放學回家
走在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總能遇見母親殷切的期盼
對,就是那條土路
多年后總能讓我想起初戀時憧憬過的未來
山上溝
其實是一個美麗的村莊
即使在過去的某天已被一紙命令
變成如今的殘垣斷壁
但那里有我們死去的先人的鬼魂
和活著的人們從未斷過的思念
山上溝
山上溝
那片我日思夜想的土地
昨夜,
我又悄悄地走近了你
燒焦了的炕坯土
還裸露在荒草灘之上
把心頭黝黑的疼痛
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給蔚藍的天空孤立無援地
表示著對蒼天的抗議
家門口的歪脖子柳樹已然不在
只留下半截斜插入亂石堆的樹干
像蒙了一層冰霜的槍管
堅守著歲月深處的孤獨
而我,
不是一個稱職的游子
拖拉機
那年,秋收后
父親開著拖拉機
我站在車斗里
手扶著父親身后的護欄
看著幾粒麥粒在車廂板上跳舞
后來,
村子拆遷了
莊稼不種了
拖拉機賣給親戚家了
再后來,
我又見到過那臺拖拉機
車頭不見了
車廂板被銹蝕了幾個窟窿
好像從那幾個窟窿里
漏掉了一些無比較珍貴的東西
【作者簡介】孫林奎,男,漢族,青海省互助縣人,出生于1992年,2010年考入青海師范大學,2012年至2014年在69337部隊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