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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歲歲花相似

2016-05-09 12:32:58
青年文學家 2015年7期
關鍵詞:牡丹母親

題記: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宛轉蛾眉能幾時,須臾鶴發(fā)知如絲。

一直喜歡七月,不因其繁花似錦、火辣熱情,只因為它關乎我和我生命的延續(xù)。若干年前的七月,母親生下我;若干年后的七月,我生下女兒。

母親經(jīng)常和我講起,在我出生前的晚上,母親夢見自己抱著一個嬰兒,嬰兒有一頭長長的頭發(fā)。后來,我留了一頭長長秀發(fā),不知是因為出生前就注定了的長發(fā)情結,還是偶然應了母親的夢境。 母親經(jīng)常和我講起,那年七月一日我出生的那個凌晨,正是歡迎知識青年光榮返城的日子,外面陣陣鑼鼓喧囂,腹內陣陣劇痛難忍,人聲最鼎沸的時刻我呱呱墜地。

童年,開滿了苦丁花,根落貧瘠卻燦爛金黃?!柏M同凡卉爭短長,客稀獨自煮新黃。鮮芽入盞留心潤,秋風過也不吹涼。”幼年的生活貧瘠而缺少色彩,父親為了多賺錢養(yǎng)家,辭去在重點高中的教務工作,轉而調去當?shù)氐哪静墓?,只為那個企業(yè)可以在每年的入冬上山工作,三月刮春風時回家,而那環(huán)境艱苦的半年可以開雙工資。當填飽肚子已成問題的時候,人是無法追求精神的價值的,在那個計劃經(jīng)濟年代,或許這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能寫一手漂亮鋼楷、能書滿紙錦繡文章的父親,卻為了能上山伐木而欣喜若狂。以后的十幾年中,全家再沒有團圓的春節(jié),幼小的我過早關注母親的孤單的身影,過早就承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更加深刻體會著生活艱辛。

少年,開滿三色堇,落地生根,隨風搖曳,堅強綻放它小而生動的臉。少年時只有病了才會有半只蘋果吃,除去學習時間要幫母親做大量的家務,母親在食堂工作,吃飯的時候一定不在家,而父親就像一個影子,只有半年回來,所以,少年時代一日三餐基本自己解決,與我一起品嘗的還有弟弟。那時做飯要用大鍋,需要引柴、木頭絆子和煤,電動化的只有吹風機,年幼的弟弟會拿著比他還高的斧把劈木頭,其他的一切都是我來做。灶坑總不是很好燒,我的臉經(jīng)常會被熏得黑黑的、花花的,就像一朵"貓臉花"?!巴惖邤虃壬硐澹瑹煷宀莸槿粘蹰L。或深或淺高低錯,拖紫拖青真假妝?!?/p>

青春,仿若水仙,有時曾贊 水仙花:“凌波仙子生塵秣,水上輕盈步微月。含羞體素欲傾城,山礬是弟梅是兄?!被ǜ涿膊粨P,經(jīng)歷了刀削、切塊、植土等過程,就會伸出綠葉,結出羞澀的花苞,綻放出一份冰清玉潔,令人過目不忘。一直奇怪,少年時無數(shù)次的手腳燙傷和多年的手心裂傷,卻依然會長成一雙白皙細嫩的手。少年的貓臉也會長出富士山形的“美人尖”,曾經(jīng)被灶坑無數(shù)次火燎過的眉毛會彎彎濃黑如柳葉,長長的睫毛能架放火柴棍。小時候父親曾刮著我的鼻子說,“我女兒唯一的缺點就是鼻子大。”青年時代的鼻子卻凸現(xiàn)了端莊與厚重。年輕真好。

而立之年,若紫丁香,濃香四溢,一隅綻放?!懊啡镏刂睾嗡咨酰?丁香千結苦粗生。 熏透愁人千里夢, 卻無情?!?/p>

三十歲少婦時光,一度為紫丁香發(fā)狂,雖不如牡丹富貴,卻自有一番馨香,雖不如水仙靈秀,卻自有別樣嫵媚,雖不如蓮花高潔,卻自有淡淡貴紫。“曉妝初過, 沉檀輕注些兒個。 向人微露丁香顆, 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那一簇簇綻放的花朵,詮釋了自己對人生的體味、對前途的迷惘,對美好的向往,還隱隱有淡淡的惆悵。當愛情順利的發(fā)展成婚姻,此生的牽手必將走向永遠,或許柴米油鹽遠比海誓山盟來的更實際些。

年近不惑,猶如芍藥?!吧鷺s不擬浮名計,默默芳姿善終始.”芍藥何曾羨牡丹,多年積淀早已洗凈浮華,端凝持重,盛放華美,越來越多的感受到心靈的煉冶,心浮氣躁被心靜如水所替代,爭強好勝被寧靜淡泊掩埋,就如夏夜的淡淡月光,散放著冷冷清輝,或許這就是成熟罷。凡事依然保有率真與感性,卻往往思考背后的文章與本質,心靈越來越難以觸動,眼淚越來越難以朦朧,腳步越來越難以輕快,笑容越來越難以真誠,除了時間和空間的積累和臉上布滿或深或淺的滄桑,還有就是飽滿的身段與沉重懈怠的心靈。

假以到了知天命之年,愿作牡丹,“絕代只西子,眾芳惟牡丹。月中虛有桂,天上漫夸蘭?!蹦档ら_放最晚,卻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詩云:“落盡殘紅始吐芳,佳名喚作百花王。競夸天下無雙艷,獨立人間第一香?!被蛟S,這就叫希望,希望美好的生活一直會在前方等我,我會一直努力地向前走,永不回頭。

常在女兒埋頭苦讀時,向著她的背影癡癡的望,癡癡的想:再有二年,高考后的她就會如春燕離巢,高飛遠走,我的眼淚會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子母女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她的緣份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她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路的這一端,看著她逐漸消失在前路轉彎的地方,而且,她用背影告訴你:不必追。

我總是尋找那一份遺失的時光。寞寞青春回不去了,漫漫年華又怎能遺忘?花朵由小變大,由綠瘦到紅肥地變化著,不變的只有對人生的探索,對實現(xiàn)價值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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