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克勞走到窗前打電話,他的日程排得很密。相對于好萊塢明星處于上升期的上一代人,羅素·克勞更多地感知到自己這代走到中年者的困頓。他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在電影中,轉(zhuǎn)化為一個個有一點黯淡又有一點亮光的故事。
他疼惜自己電影里的人物,終會給他們一個出口。在許多影片的結(jié)尾,他的人物都能敞開體內(nèi)原始的溫柔,是其所是,愛其所愛,面對生命之殤有所釋懷。問題并沒有解決,卻不再是陰暗的死角,心房里,窗簾被拉開,有陽光照進來。是枝裕和說,我想看著人們?nèi)缙渌牵绱硕选?/p>
他是一個好演員。
可是面對媒體和公眾時,他常常管不住自己的嘴,爆粗口以及嘰哩哇啦個不停。甚至在戛納電影節(jié)這樣的場合,他也毫不避諱。他講其實自己真正要減少的不止是胖了三圈的體型,更應(yīng)該修整的是他不懂收斂的壞脾氣。
媒體大篇幅講訴——羅素·克勞是個傲慢自大、極端自我的人,好萊塢冠以他“最無法被馴服的明星”,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另一面又是演技精湛、對藝術(shù)全身心投入的人,他這種獨立的性格和不斷的花邊新聞,被媒體譽為“新壞男人。
羅素·克勞是誰?他是繼梅爾·吉布森之后又一位來自大洋洲的好萊塢當紅男影星。以一部《角斗士》登上了事業(yè)的高峰,為世界所識。
他出生于新西蘭的威靈頓,外祖母是毛利族人。四歲時全家遷到了澳大利亞的悉尼。后來,他隨父母在悉尼附近四處漂蕩,靠給一些電影劇組做雜工為生。貧困、不安定的生活使他從小就—直沒有受到過正規(guī)教育。
從很小時候起,他陪著父母去影視片場送飯,無意中看到眾多演員形形色色的演出,有時也被拉去充當一些臨時兒童演員。這使他從小就對電影和表演產(chǎn)生了興趣,六歲時他有機會在電視系列劇《Spy force》里扮演角色。這是他的第一次演出,扮演一個孤兒。在日后的采訪里,總有人問:“其實你是童星,對嗎?”“呃,其實不是童星,不過是一個獲得臨時角色的兒童演員罷了?!敝钡绞臍q,羅素一家才住進自家房子。斷斷續(xù)續(xù)讀完中學(xué)后,十六歲時,他徹底放棄讀書,開始追逐演藝夢。
讓他戀戀不忘的是曾經(jīng)那些艱難的日子,上頓也許不見下頓,居無定所,看不見希望在哪里。迫于生計,他還做過酒店服務(wù)員。其實在后來他飛黃騰達的日子,過去的記憶常常浮現(xiàn)在他心頭。
他講,貧窮是一筆昂貴的財富。
他有音樂上的才華,其實他真正踏入藝能界,他動用的身體里的音樂才華。十六歲時,他加入_個搖滾樂隊,后來,他干脆自己組建了一支名為Roman Antix的搖滾樂隊,并擔任主唱、吉它手和曲作者。曾經(jīng),他也有機會讓音樂成為自己的事業(yè),“我差點兒和索尼簽合同。當時,坐我對面的是Tommy Mottola,他說,‘和索尼合作,沒人說不。”但羅素說了“不”。
有趣的是,他在音樂圈混了十二年后,獲得的是在電影圈出人頭地的機會———九九一年,因為在影片《證據(jù)》中的出色表現(xiàn),羅素獲得澳大利亞電影學(xué)院頒發(fā)的“最佳男配角獎”。繼而,他踏上了前往好萊塢的征程。在這之前,一九九零年,他在澳大利亞拍攝了電影處女作《血誓》,緊接著又在影片《致命的控訴》中擔當角色,此時他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
—九九二年后的四年是他最重要的發(fā)展階段。四年間,他非常發(fā)力,成功地扮演不少正面角色,也創(chuàng)造了許多反面角色,寬廣的戲路和出神入化的演繹,為他躋身一流明星奠定了基礎(chǔ)。
一九九五年對他來說是十分關(guān)鍵的一年。這一年中,先是得到了“良師益友”莎朗·斯通的邀請,和另一位新秀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一起參加了影片《致命快感》的拍攝,為他打開了通往好萊塢的成功之門。然后還與黑人明星丹澤爾·華盛頓聯(lián)手出演了動作片《時空悍將》,為他贏來了更多的好萊塢片約。一九九七年,憑借在庫特斯·漢森執(zhí)導(dǎo)的《洛城機密》中的出色表演,取得了自出道以來最大的成功,他的表演才華真正為人們所認可,在好萊塢的發(fā)展和地位鞏固了下來。
一九九九年,電影《驚爆內(nèi)幕》讓羅素·克勞的事業(yè)邁了一大步。憑借這部片子,他獲得第72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影片中,羅素是人生墜入低谷,被大煙草公司解雇的科研部門負責(zé)人杰弗里·維根。他和艾爾·帕西諾飾演的CBS電視臺“60分鐘”節(jié)目的王牌制作人勞埃爾·伯格曼一道,為揭開煙草公司的內(nèi)幕鋌而走險。故事很精彩,杰弗里硬是地被塑造成揮著長矛沖向現(xiàn)代經(jīng)濟體系的堂吉訶德,但故事里外的主角都是艾爾·帕西諾。緊接著是二零零零年的《角斗士》,他問鼎當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爬到職業(yè)巔峰,成為好萊塢一線明星。這部電影也讓他找到了職業(yè)生涯的重要合作伙伴導(dǎo)演雷德利·斯科特。自此,草灰蛇線,伏線千里。
更精彩的在這之后。因為硬漢、威猛先生之類的角色實在離羅素的本色不遠,那個八字腳、唯唯諾諾、顫巍巍的天才數(shù)學(xué)家約翰·納什才真正考驗出羅素的演技和功力。在《美麗心靈》里,羅素掌控了每一個神隋和舉止,讓它們有平穩(wěn)的過渡、變化以及質(zhì)的飛越,實現(xiàn)了納什從出場時略帶怯懦到劇情發(fā)展過程中所表現(xiàn)出的瘋狂與激情,再到晚年努力克服病癥所顯露的局促。羅素所呈現(xiàn)的,已經(jīng)超越了用“演技”可以概括的范疇。
即便是那些挑剔的影評家們對納什故事的真實性有諸多非議,但都不約而同地夸贊了羅素的表演——羅素·克勞能夠堅持,他拒絕了每一個能把角色演過火的機會。因為太多賣弄反而不能很好表現(xiàn)一個天才或者一個瘋子,即使像達斯汀·霍夫曼(《雨人》里的天才)和杰弗里·拉什(《閃亮的日子》里的鋼琴天才)這樣有天賦的演員也很難辦到。羅素用他過人的專注精神,向我們展示了一個幾乎完全生活在自己內(nèi)心世界中的人,他對人物心靈的戲劇化展現(xiàn)處理的旁若無人:一個模糊的微笑掛在納什的嘴邊,演講時聲音輕微而吞吞吐吐,帶有南方音韻的口吻。隨著羅素·克勞的表演,你不會認為這是演員有意為之,反而會認為這是對人物性格的深入吸收后自然生發(fā)出來的。
不得不提,二零零零年他憑借《角斗士》獲得奧斯卡最佳男演員,身價扶搖直上。之后所出演的影片大多都是大制作加豪華陣容,如朗·霍華德導(dǎo)演的《鐵拳男人》、雷德利·斯科特的《美國黑幫》和《謊言之軀》等,但都未取得理想反響。
在星光大道上留名的羅素依舊脾氣火爆,時不時嘴里吐幾個臟字。但他也匿礙了迂回,明白在逞一時口舌之快后要說聲“抱歉”,甚至是替別人道歉。就像是去年他為自己經(jīng)營的悉尼Rabbitohs橄欖球俱樂部的球員集體打架事件所做的,他發(fā)表了公開道歉信:“我已經(jīng)開始學(xué)習(xí)為那些不盡如人意的時刻去承擔我應(yīng)盡的責(zé)任。在我的職業(yè)生涯中,很多機會溜走了,因為人們認為我很粗暴而且不可靠?!薄拔冶M力讓人們知道,現(xiàn)在我比最糟糕時的自己要好,這是唯一我能做的。”
在狹小的電梯里,他被簇擁著,又重新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看著身邊的人。他的生活看上去總是喧鬧不已,甚至一度有些夸張,但翻閱那些照片,你又不難捕捉到一絲凄涼;他似乎是一個泛愛者,愿意發(fā)掘每一個人的魅力之處,但又對妻子和電影保持著專一和恒久的愛?!霸谒抢?,導(dǎo)演咔的那個聲音就如同脈搏跳動?!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