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菲
18歲遇到男友猛追,我基本上只有一個條件:一生不進廚房——這多半源于害怕廚房里走出的都是“黃臉婆”。何況,盡管生在農(nóng)村長在農(nóng)村,卻幾十年沒法區(qū)分圓圓的蔥和扁扁的蒜苗。所以,我一直以為,此生是沒法懂廚藝的。朋友們也羨慕我,一個女人,可以活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直到女兒們考上了大學,還是覺得出門在外,自立的前提是自理。生活自理當然還是要有點廚藝。于是,一個啥都不會做的媽媽卻強迫她們學習廚藝,這本身就是件可笑的事情。對女兒的詰問,我有我的辯解:“我要是會廚藝就不用依賴你爸爸,也不會得胃病,還會節(jié)省很多錢!”
看到她們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鍋鏟,油鍋里下菜爆炸人就尖叫著跳開的樣子,確實好笑。從廚房到餐桌,一半成功一半失敗,也一樣有不少成就感。
為了“身先士卒”,我也跟著學。
當然從自己最喜歡吃的開始。每次回小城遂寧,老字號“楊八姐涼粉”就是我的最愛。不知道何故,這些年,竟然怎么都找不到他們的門面了。媽媽說:“不就是攪紅苕涼粉么?簡單得很!我教你。”
于是,還是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攪動水中面粉,聽媽媽調(diào)教。果然簡單。不就是開水里沖下稀釋的面粉,就用鏟子不停地攪動嗎?學會一次就夠,老嫩需要多次練習,找感覺。但是,味道呢?辣椒、蒜泥、蔥花、豆油、醋、花椒油……那么多的調(diào)料,味道怎么才好?身邊的老公一樣一樣地加入,一邊加一邊分析量的把握。第二碗,就自己動手,他監(jiān)工。一次比一次效果好。直到有天剛收拾完畢從廚房出來,我滿滿的兩大碗涼粉已經(jīng)被孩子們一掃而光。一邊遺憾自己沒吃到,一邊感覺好笑:真的這么好吃嗎?
是的,現(xiàn)在,偶爾想起自己從頭到尾弄出來的紅苕涼粉,自己都會掉口水呢!因為色澤不白不亮,綿陽人不太喜歡紅苕涼粉,基本上是找不到的。但紅苕涼粉于我,相當于家鄉(xiāng)的味道。我能自己掌握這“思鄉(xiāng)”情緒,感覺真不只是成就感那么簡單了。
前些日子被波瀾壯闊的股市吸引,每天興奮得不知道身在何處。暴跌行情之后,才發(fā)現(xiàn)平淡是真,生活可以更簡單,廚藝是藥,可以治療抑郁。重拾去年暑假的廚房記憶,從最喜好的回鍋肉開始,配料可以多變,炒法有兩種,每一樣菜切出來該是什么樣的,香辣醬用什么品牌好……一進菜市,再不像從前無所適從,買很多不知道怎么處理的蔬菜。蒜苗幾根,紅椒幾個,肉幾兩,都按計劃而行。一個人的午餐,再配上個素菜,算是相當豐富了。
說起素菜,感覺自己像是“開了竅”,在廚房里見習幾次,基本上都可以應付。吵著要吃的涼拌黑木耳,老公一直沒做過,于是拿著手機里的“香哈菜譜”,邊看邊做,竟然十分可口。于是,味覺的快樂沖淡了股市暴跌帶來的負能量,感覺自己已經(jīng)是“全能型”女人了,自立女人有了一項自強的本事一樣。
時間不長的廚藝經(jīng)歷,給了我不少愉悅的享受。生活,本該是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