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利
夏已來臨,你又一次走出空虛的夜晚
半睜著睡眼,陷入一場黑白電影之中
那些陳舊的人物緩緩沉寂,雨水
再次遭遇黎明。你迷惘,無知,枯竭
你用你的暗影證實著失陷的內心城堡
說不清那些破滅的消息,山河依舊
遙遠是另一種歌聲,于池水中轉彎
你展開沉重的赤紅膀子,在月光中切斷自己
五月的黃昏
我又一次聽見了那些遠來的消息
在五月的黃昏,包括響亮的雷鳴
閃光,一次疾馳而過的透明花朵
腐木是鮮亮的,從清晨跨至黃昏
風從山坡的尾部一路引吭高歌
飛鳥自由,在蜿蜒的空氣里抵達更深的山谷。
那是一些枯死的花
是在一個遍及溝壑的荒涼土道上
如同被我叫慣了的鄉(xiāng)村名字——
它們是帶我走失的地方,孤獨前
通往西山的路上,狗尾花,木耳
柴胡,這些被我遺落殆盡的東西
在隱形的水里,借一個新的居所
原諒我,我曾經(jīng)深切熱愛的地方
如今在這嶄新的黃昏里,五月又可以描繪什么?
懷抱淚水,羞愧
帶著遺忘,在夜里,親擁貧瘠的
血。沉淪其中,或交換黃昏空間
故鄉(xiāng)之詩
在田野上,我聽見了陽光的鳴奏
這些忽上忽下的微小事物,象征
最后的白云,像一匹孤獨的白馬
它們有著共同的愛情,花蕊重生
將早年丟失的灰白重新掩埋起來
那些落于枝頭的黃春花,象牙塔
在哪生長?霞光再次來臨的時候
我將故鄉(xiāng)拾起,山河拾起,連同一些沒有根須的煙云,沒有重量
它們沉沒于蒼茫短暫的夜風之中
那些燃起的篝火,我從不曾淡忘
山水一點點消失,在孤寂的地方
碎瓦疏松,四月一閃而過。震動
奔跑者的節(jié)奏,帶著光斑中的酒
我像一尾魚,停在意念中的地方
時光書
像極了一次短暫的行走。久違的序曲之
下光陰滾滾,爐火中的草色早已黯晦消沉
傍晚的祝禱聲中我多次明晰自己的嗓音
而你走了,這張潔凈的紙張上,空無一物
你身后還有一雙翅膀,荒寒中曾經(jīng)預想
一尾魚的一生??赡芑蛘卟豢赡艿慕Y尾
你一身豪氣,拔劍四顧的風暴樣子
大地如月,我再次在你的荒原上走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