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敏
眾人皆知“千里馬”,而“千里?!眳s鮮為人知。在人們的印象中,牛是一種行動緩慢的動物,于是人們常用“老牛拉破車”來比喻行動緩慢,辦事效率低。其實,我國古代曾有“千里?!?,它們幾乎像駿馬一樣行動敏捷。
先說一個文字證據(jù)?!氨肌弊止艑懽鳌盃摹薄楹斡?個“?!弊郑挥?個“馬”字?“犇”本作牛驚解,因受驚的牛跑得飛快,故跑之急速曰“輯”。用3個“?!弊?,正是形容跑得非常之快速。再說牛的應用?!洞呵锞暋贩Q:“宮中有牛鳴,政教衰,諸侯相并。牛,兵之符也?!睆呐xQ,為何會聯(lián)想到兵符之動的象征呢?原來古代戰(zhàn)場上是牛、馬并用的。用牛來駕車或當坐騎,并不比馬遜色。《書經(jīng)》里說:“武成王來自商,至于豐。乃偃武修文,歸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無服?!卑衍婑R,軍牛都放牧到野地,向老百姓表示“偃武修文”的決心,豈非打仗時既騎牛也駕車的明證?東漢光武帝劉秀騎牛打仗一事更是有名。西漢末年,南陽劉秀兄弟起兵反抗王莽。新野之戰(zhàn)中,劉秀騎牛率部沖鋒在前,一舉攻進新野,殺了縣尉。試想,牛如果不能像馬一樣在沙場上東沖西突,能騎著它打仗嗎?
古人不只在戰(zhàn)場上用牛,平時坐騎或駕車也常用牛。魏文帝曹丕用豪華的十乘文車去迎美人薛靈蕓進宮,所駕的不是馬,而是“日行三百里”的“青色之?!?。都督青、兗諸州軍事的晉撫軍將軍茍唏,“見朝政日亂,懼禍及己”,常把珍饈美味送去京師洛陽饋贈朝廷親貴,找個靠山。兗州距洛陽有500里之遙,如有耽擱,美味就會變質(zhì)。好在茍唏的差人所騎乃是一頭日行五六百里的“駿牛”,清晨從兗州出發(fā),薄暮已到洛陽,美味仍甚新鮮,真可算得上是一頭“千里?!绷?。
“千里?!币膊⒎区P毛麟角,而是所在多有。大貴族石崇駕下之牛,就有“迅若飛禽”的美譽。有個同朝為官的大豪富王愷,不僅常常與石崇斗富,而且什么都要比個高下。王愷駕車的牛叫作“八百里駭”,因其能日行800里而命名。有一次,兩人同游返回,駕車爭人洛陽城,結(jié)果王愷的“八百里駭”竟沒能跑過石崇的快牛。又如《南齊書·陳顯達傳》所載,陳顯達、王敬則等公侯貴族子弟,無不豢養(yǎng)著數(shù)頭駕車的快牛,“當世快牛稱陳世子青、王三郎烏、呂文顯折角、江瞿曇白鼻”。可見“當世快?!鄙醵?,只是這4頭特別有名罷了。陳朝人臧道顏的《駛牛賦》云:“遂慕駿駛以相高,精彼奇選之稀有。儀體既美,特資高足,名參飛免,價齊驥騄?!边@里不僅稱贊牛的體態(tài)俊美,更贊譽它跑得快,像兔子一樣,以至人們把三們看作同千里馬一樣珍貴。
綜上所述,大概可以說明一千三四百年前,牛確實不是步履緩慢的笨物;說古代曾有“千里牛”,恐不為過。
摘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