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東越

（廣西師范大學 廣西 桂林 541000）

瑞金市位于江西省東南部，贛州市東部，是江西省直轄縣級市，下轄7 鎮(zhèn)10 鄉(xiāng)，是著名的紅色故都、共和國搖籃、中央蘇區(qū)時期黨中央駐地、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誕生地、中央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出發(fā)地之一。所以，瑞金具有濃厚的“紅色氣息”。

由于歷史原因，大量的客家人生活在瑞金，客家人所獨有的“客家精神”——崇文重教、敬祖睦宗、刻苦耐勞、愛國愛鄉(xiāng)，對瑞金市的文化影響深遠。黃玉英、袁大位所著的《江西客家音樂文化》中提到：“客家的民間音樂是一代一代客家人長期創(chuàng)作、修改、完善積存下來的有聲的口頭文化遺產(chǎn)，是鮮活保存在民眾之中的有音律、有節(jié)奏、有情感、用夸張手法表達的一種民間藝術成品……”現(xiàn)存于世的客家民間音樂分為四類：歌曲、曲藝、戲曲、器樂曲。而筆者在瑞金境內所接觸到的最多的是民間歌曲。包含山歌、燈歌、小調、勞動號子在內的各類民間歌曲，是地域性最強、內容最為豐富、涉及面最廣、最具個性的民間音樂組成部分。在歷史的長河中，客家音樂與當?shù)氐奶厣嘟Y合，在民間藝術社團中，得到了不一樣的發(fā)展。

一、沙下大隊——60 年代的“紅色文化”宣傳者

鐘蔚輝、鐘蔚清老人于20 世紀60-70 年代，加入當時依政府要求組建的文藝宣傳隊——“沙下大隊”，并作為該團隊的主要宣傳隊員進行宣傳活動，主要活動為將政府的最新政策與當?shù)孛窀杓右越Y合，從而進行宣傳，種類一般為山歌、小型采茶戲等。采茶戲是日常生活中的舞蹈、山歌、小調、花燈等糅合發(fā)展形成的，具有鮮活靈動、接地氣的表演形式，反映出了當?shù)孛癖姷娜粘Ｉ顮顩r以及社會心態(tài)。

在60-70 年代，鐘蔚輝、鐘蔚清同其他有一定音樂基礎的年輕人一起加入了生產(chǎn)隊的文藝宣傳隊伍，稱為“沙下大隊”。團體大概20 多人，并配有二胡、鼓、鑼等簡單的樂器。團隊平均年齡為20 歲左右。當時主要的文藝活動由中央政府決定，下發(fā)最新文件，由各個大隊進行藝術加工（融入山歌老調，進行演出演唱等），宣傳黨的最新思想。由于當時人民群眾平均文化程度較低，很多人都沒上過學，加之娛樂項目少，因而宣傳效果顯著（山歌傳頌范圍廣，人們可以在勞動的時候演唱，口口相傳），又有地方政府的支持，所以該團隊在人民公社時期一直得以存在，并且對當?shù)氐募t色思想宣傳起到了不可缺少的作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隊員能夠賺取工分，同時由政府統(tǒng)一購買服裝和樂器，相比于其他勞動形式，該勞動較為輕松，所以能夠吸引到具有粗淺藝術水準的群眾加入。體裁有對唱的情歌，勞動時所唱的山歌等。后來由于分田到戶制度的實施，人民公社被取代，隊伍缺少固定的經(jīng)濟來源，因而相關宣傳職能弱化，加之社員各自需要管理各家分得的田地，擔負家庭的責任，使得“沙下大隊”就此解散。兼具紅歌和贛南采茶戲雙重特色的“紅色文化”，成為了當?shù)匚幕幸粋€重要的組成部分，也為后面的“藝術社團”的誕生與發(fā)展奠定了基礎。

二、夕陽紅藝術團——小鎮(zhèn)上的民間藝術團

該團成立于1996 年，負責人為朱學貿(mào)。最初為自娛自樂，退休老年人用于強身健體，后來逐步發(fā)展壯大，引起當?shù)剜l(xiāng)鎮(zhèn)政府的重視。2000 年之后邀請成員配合黨支部中心工作，進行宣傳。社團在進行義務活動的同時，獲得了大量公益慈善榮譽，如“關心下一代”等。

在收到政府邀請之前，通常為演茶燈、龍燈，一般只在正月初一到十五以及農(nóng)閑期間表演，由民間藝人自發(fā)組織，后開始組織強身健體的活動，并且該活動延續(xù)至今，每年春節(jié)等時期都會進行鍛煉活動。

春節(jié)里下村莊的演出活動——“演茶燈”，是重要的團隊活動之一。團隊成員手持多種道具，走“之”字形路線，從鎮(zhèn)上出發(fā)，走進村莊，進行演出，有固定的隊形。手持道具的隊員站在隊伍前端，后面為跳蓮槍舞的隊伍，再后面是樂隊等。

演茶燈的道具由多個部分組成，如茶燈、茶擔、茶籃、茶杖等，邊舞邊走，茶燈為上寬下窄的扇形，由木頭制成，底色為紅綠色，上面有龍鳳呈祥的圖案與“壽”的代表圖形，以牡丹花作為點綴。茶擔由兩個六面都有圖案的正方體構成，側邊四面為紫、綠、紅、藍四色，分別有“恭賀新年”四字，上下兩面則為紅綠為主色調構成的花樣圖案，過年時用扁擔挑著，站在隊伍兩側。

茶籃為六面，用一塊六邊形木頭作為底部，上面用膠帶固定了塑料假花與紅色紙質燈籠，鐵絲上綁上紅色緞帶。茶杖是所有道具中最重的，高近1.8 米，由一個1.6 米的棍子上面加裝一個四面的燈籠組成，主要材料為鐵絲和木頭，也點綴大量的假花和燈籠。每年春節(jié)前，道具都會翻新，確保色彩的鮮艷。

在節(jié)目安排上，以唱紅歌、演茶燈為主。在春節(jié)演出前半個月進行彩排排練。除此以外，加入了當?shù)靥厣璧浮彉屛瑁璧甘褂玫牡谰叻Q為“蓮槍”，是一米多的竹子做成的，綁4 個彩條，兩端各有3 枚銅錢。表演時手握蓮槍中間部分，用蓮槍擊打身體發(fā)出聲響，有固定的舞步，幾個動作來回循環(huán)，總體較為簡單，但由于是多人一起跳，所以會進行隊伍的變化（常見隊形有十字形、圓形、方形、八字形、倒八字形等），具有可觀賞性。在團隊中，加入了演茶燈隊伍，在春節(jié)時進行演出。由于蓮槍舞需要敲擊身體關節(jié)，所以表演者認為蓮槍也具有強身健體的作用。

團隊所演唱的歌曲多表現(xiàn)日常生活與情感，歌詞樸實，曲調明亮，很好地表達出了客家人勤勞樂觀、樸實大方的積極精神。嘹亮的曲調加之獨有的客家方言，形成了獨特的客家歌曲。

山歌是廣大勞動人民在進行勞作的過程中，為了抒發(fā)內心思想和情感而創(chuàng)作的一種民歌形式。客家山歌多用語氣詞，如“咳”、“呦”、“誒”等，這種腔調體現(xiàn)了典型的山歌演唱特征，使得演唱時音樂織體更加豐富，原生態(tài)氣息更加濃郁。山歌本就取材于自然生活的某些場景，歌詞語言樸實無華。大約在明清兩代，采茶戲已經(jīng)成為贛南人民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極為貼近生活，沒有矯揉造作，在語言、民俗、地域環(huán)境等多重因素的共同影響下，具備獨特的個性。歌者將自己最為真實的生活寫入歌中，同時融入自己的生活經(jīng)歷，表達真情實感，使得客家山歌題材廣泛，內容通俗易懂，演唱自由隨意，風格樸素自然。

三、瑞金市客家山歌傳承發(fā)展協(xié)會——城市中的傳承

山歌，是客家采茶戲常見的形式之一，也是最貼近采茶戲原生態(tài)樣貌的單純茶歌，曲調簡單而又悠長，音樂結構單一，便于傳播學習，流傳尤為廣泛，方言與本土文化的加入，更是讓其形成了自己獨有的風格。位于瑞金的客家山歌傳承發(fā)展協(xié)會正是由此誕生。

瑞金客家山歌傳承發(fā)展協(xié)會最早是于2007 年，由負責人楊小平老師、瑞金民歌傳承人周含笑老師共同發(fā)起成立的，作為一個愛好者的小型團體進行活動，初期成員20 余人。早期只是作為一個小型愛好者協(xié)會存在，多數(shù)時間是利用社交平臺在網(wǎng)絡上進行交流學習，多數(shù)人在加入?yún)f(xié)會之前對客家山歌了解并不深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客家人，而在接觸到客家音樂之后，被其吸引，協(xié)會規(guī)模逐漸壯大。其對內直接自稱：客家山歌協(xié)會。2016 年經(jīng)文廣新局批復注冊，正式成立民間社團——瑞金市客家山歌傳承發(fā)展協(xié)會。客家山歌是客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該協(xié)會秉承“寧賣祖宗田，不忘祖宗言”的祖訓，以傳承和發(fā)展為目的，積極發(fā)揚客家精神，并且至今已經(jīng)取得了一定的成績。自組建以來，協(xié)會不斷開展客家山歌的推廣活動，積極配合政府各部門義務開展山歌進景區(qū)、山村、校園、社區(qū)、宗祠、敬老院、干部學院等活動，也配合央視、江西衛(wèi)視《鄉(xiāng)約》《我們的節(jié)日》等欄目組錄制各項公益活動，參加全國各項比賽與交流活動，開闊視野并獲得優(yōu)異的成績，積極推廣傳唱客家山歌，哪里有客家山歌隊，哪里就有山歌聲。瑞金客家山歌傳承發(fā)展協(xié)會從瑞金走進北京、走進央視、走向全國，成為了當?shù)乜图椅幕囊粡埫?/p>

目前協(xié)會收集曲譜數(shù)量很多，有來自民間的老譜子，有專家整理、記錄的譜子，也有最新創(chuàng)作的新樂譜。但是由于缺少系統(tǒng)的保管和整理，筆者在詢問具體數(shù)量時并未得到準確答復，曲譜目前大多收藏于團隊核心成員的家中，缺少統(tǒng)一的管理。協(xié)會注重老歌新唱，為了順應時代發(fā)展，在利用宣傳媒體弘揚地方特色音樂文化的同時，進行一定的藝術美化，使得比起傳統(tǒng)客家音樂，搬上電視舞臺的客家音樂更加華麗。協(xié)會在推陳出新的同時也重視對老歌的傳承，不斷進行新的探索，在演出上講究創(chuàng)新，但是在進行線下排練和義務推廣時，又更多采用傳統(tǒng)的藝術形式。除此以外，根據(jù)商演的一些要求，也會進行傳統(tǒng)的演出。

總之，歌詞出自勞動人民之口，說身邊的人，唱身邊的事，即興創(chuàng)作，具有濃郁的地方特色。瑞金民歌中，有表達熾熱愛情的山歌，有謳歌勞動場景的茶歌，有展現(xiàn)喜慶歡快的燈歌，有歌詠淳樸民風的風俗歌，還有委婉動聽的小調、生活吶喊的號子、生動詼諧的童謠、催人奮進的紅色歌謠。正是由于山歌與贛南人民的生活緊緊相連，我們才能感受到富有特色的“紅色文化”，其中所蘊含的，是這片土地上的奮斗歷史，讓我們時時刻刻都回顧著那個勇于奮戰(zhàn)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