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智慧
地鐵被淹—極端降水導致的城市公共交通危機,今年體現(xiàn)得尤其明顯。
受颶風“艾達”的影響,9月1日晚,美國紐約市降水達到一小時80毫米,在過去的50年里,紐約9月平均降水也才94毫米。當晚紐約地鐵多個車站被淹,部分地方出現(xiàn)“瀑布”,更有列車“乘風破浪”疾馳,乘客只能穿過“水簾洞”進出。直到午夜,還有大批乘客滯留。
地鐵本身無法應對短時間大量降水,只是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是,整個城市地面與地下的交通運輸系統(tǒng)“積重難返”;交通運輸部門和城市管理部門各掃門前雪;市和州的所謂“多邊協(xié)調(diào)”最后往往成了“橡皮圖章漫游記”。
首先,紐約市地鐵系統(tǒng)應付不了“百年一遇”水平的暴雨。區(qū)域規(guī)劃協(xié)會的工作人員曾在今年繪制了“車站入口地圖”,將其和環(huán)境保護部門開發(fā)的“內(nèi)澇模型”做過比較:無論是每小時50.8毫米降雨量,還是每小時88.9毫米降雨量,城市排水基礎(chǔ)設(shè)施都無法應對,地鐵入口勢必被淹。
地鐵日常也要應對滲漏的問題。在一個正常的、干燥的日子,地鐵系統(tǒng)也要抽出1300萬加侖的水。但罕見暴雨來臨,抽水系統(tǒng)的效力立刻捉襟見肘。紐約地鐵已有100多年的歷史,當年的設(shè)計者很難想象今日的氣候變化:不到半年,紐約就遭遇了兩次“百年一遇”降水,后一次還刷新了前一次的紀錄。
其次,歷史悠久,又飽受颶風、海水、風暴潮的沖擊,紐約地鐵系統(tǒng)已經(jīng)成為一個難以解決的長期問題。2012年超級風暴“桑迪”造成的危害令人心有余悸,過了9年,拿了50億美元的紐約大都會公共交通管理局(MTA)也沒能阻止“艾達”再次淹沒地鐵。
有時候,梳理暴雨、內(nèi)澇、傷亡的責任,人們經(jīng)常會陷入一種非此即彼的技術(shù)主義/官僚主義決定論。
當年“桑迪”攜帶大量大西洋的海水淹沒了地鐵隧道,鹽分腐蝕了復雜的電力系統(tǒng)和電纜線路,再加上365天、24小時運轉(zhuǎn),紐約地鐵用“千瘡百孔”形容也不為過。而且MTA的效率也不算高。據(jù)《Daily News》報道,按照目前的維修速度,MTA將需要15年的時間來疏通400多英里的地鐵排水管。
另外,MTA也在“甩鍋”,這鍋也不能說甩得不合理。因為MTA管不了地鐵隧道“上面”的事兒。暴雨在進入地鐵之前,肯定先經(jīng)過的是地面街道和地面排水系統(tǒng),但是“地面”是城市管理部門的“管轄范圍”。對于城市管理部門來說,街道是為了讓大家開車方便的,也不是用來“吸收雨水”的。
最后,州長、市長、參議員一起舉行了發(fā)布會,這里面同時涉及了跨層級合作和資金的問題。從歷史上看,市和州的良好合作不是紐約的特點,而且地鐵屬于“百年大計”,地方官任期不長,“人走茶涼”,勞心勞力的少。從成本上看,國會的基礎(chǔ)設(shè)施法案說可以提供資金,但可能杯水車薪;2019年紐約計劃向進入曼哈頓60街以下的司機收費,轉(zhuǎn)用于公共交通投資,該計劃還在接受16個月的聯(lián)邦審查。
Benjamin Kabak曾寫過一篇《Second Avenue Sagas》,關(guān)于紐約市交通的。他的辦法是“整體政府”(whole-of-government)的方法,讓城市 “脫鹽”。比如在每條街道上安裝吸收雨水的花圃,擴大下水道水管直徑處理更多的合流,并增加 “藍帶(bluebelts)”和自然排水系統(tǒng),或者讓即將離任的市長就此向下屆政府施壓。
有時候,梳理暴雨、內(nèi)澇、傷亡的責任,人們經(jīng)常會陷入一種非此即彼的技術(shù)主義/官僚主義決定論。紐約地鐵被淹,顯示了這些因素如何復雜地纏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