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谷仁
一年一度的高考又開始了,每逢這個日子,我都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已的推薦高中升學經(jīng)歷。
1976年,我初中畢業(yè)了,面臨升高中。那時候,高中和大學實行推薦,推薦名單由大隊決定。我那年的推薦會是這樣的。
那年夏日晚上的八點前后吃完晚飯的人們陸續(xù)來到學校門外的洼地,這里是學校的操場。由于天熱還有蚊子,大人們多搖著芭蕉扇,男人們光著膀子,脖子上搭一條汗巾。淡淡的有點灰灰的月光,主席臺桌子上點一盞琉璃罩燈,蚊蠅飛蟲圍繞著玻璃罩燈那團慘淡的血色的光嗡嗡的亂飛。
大隊干部和各生產(chǎn)隊的隊長散座在桌子前面,村民們散座在洼坑里的操場里。一明一暗的煙頭,與天上的星星相互眨著眼,我穿著短褲,趴在操場西邊的一家墻頭上,伸著脖子注視著主席臺桌子上面的那團淡血色的光里的人的一舉一動,用心的聽著干部們的聲聲喊叫。
只見大隊會計坐在玻璃罩燈光亮中的桌子后面拿著一沓紙,想來應該是學生表了。其實這種表格也是多余的,村子雖然是上千人的大村子,但都是老門老戶,說到誰家的孩子,全村人都知道。
大隊會計捏過一張應該是學生表吧,對著燈光看看,然后說:“某某,某某家的孩子。”沒有介紹這個孩子的政治表現(xiàn)沒有介紹學習成績,大隊干部和各生產(chǎn)隊長議論一會,沒有人議論表現(xiàn)和成績,無非是行不行這幾個字,在他們的心目中,只是孩子的父母是誰,是不是村里的干部。短暫的議論后,這個孩子能不能升高中,就被決定了。接著是下一個,同樣的議論一會,同樣的喊出行不行這幾個字,這個孩子的命運又被決定了,就這樣,一個一個的孩子的命運被無奈的輕易的擺布著。介紹到我的時候同樣的是喊出我的名字,喊出我的父親的名字。結果也沒有聽到有人喊行,也沒有聽見說不行,過了一會,就喊下一個了。。。。。。
我沒有取得推薦資格。我認為是因為我的父親早年隨著干革命的爺爺在外,不是村里的在冊的人。只是我的母親帶著我們生活在村子里。我也當然的不會在推薦之列。因為被推薦的是大隊干部的子弟和生產(chǎn)隊干部的子弟,沒有一個是普通百姓的子弟。盡管我是班長,是德智體全面發(fā)展的三好學生!其實,推薦結果出來之前,我還是覺得自已會被推薦的,因為我是三好學生按照德智體全面發(fā)展的擇優(yōu)推薦政策我應該被推薦的,即便是拉我做個樣子都沒有做成,哎!
將近小半夜,推薦會散了,會場里的玻璃罩燈也熄了,罩燈的周圍桌面上,來撲火的被燒死的飛蟲落了一層,正嗡嗡亂飛的,都隨著燈光的熄滅遁跡了。人們在淡淡的涼涼的月光下,有的三三倆倆的離開,有的還在操場上,只是往一堆聚一聚,繼續(xù)他們的聊天,當然,今天的聊資定是今天的高中升學推薦會。
我在墻頭上趴了一會,心想,從此,我將和我的那些被推薦上高中的同學成為不同的人。我將和學校分別了,再繼續(xù)讀書是不可能的了。我心情暗淡, 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家的,更是不知道我的母親是如何的回家,不知道她這一夜想著什么,可能是為了我能繼續(xù)讀書,一夜不眠吧。
第二天,母親帶我到了還算本家的一個大爺家,其實是因為這家的大娘與我的母親是親戚,大爺雖是本家,卻不怎么相干的。大爺是村里的治保主任,是當時村里最有權勢的干部之一。母親找大爺說了叫我還要上學的事。大爺便叫人找來了后街上的何老師。何老師也是村里的紅人,與干部走的近。何老師的孩子與我是同學,是最要好的同學,當時他好像是被推薦了。何老師是縣師范畢業(yè)的,大爺指派他,想法叫我上高中。何老師領命后說:“能辦成呢,你也別喜,辦不成呢,你也別惱?!?/p>
到后來,我就成了陽谷四中的學生,我的同學,何老師的孩子與我一起,這一屆在陽谷四中的只有我們兩個,正規(guī)渠道推薦上的,都是上我們公社的高中--李臺高中。再后來才知道,陽谷四中的教導主任,是何老師的師范同學。想來,也是靠他幫助才使我走進四中。
(焦作市山陽區(qū) ?45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