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文超
東海之外,大荒之中,斯有山曰太咸,今名長白,興王之地,江流之源,雖之為山,實則為神,載造化之壯麗,承華夏之文明。
無論冬夏,蓋之積雪,望之即白,故名長白。入長白天山,天山相連,碧空如洗,純凈了一方水土,亦純凈了世人之心,天池仙女眼中的一汪春水造就了天山圣地的鬼斧神工,孕育了天女浴躬池的美好傳說,亦造就了努爾哈赤的傳奇一生。在那沃野千里的白云黑土之間留下來絢爛的不朽佳話,群山峻嶺的溝壑留住的是人心的樸實與豪爽,潺潺溪流的蜿蜒流出的是初心的純潔與不變。
有幸游歷于天山,有幸與長白相擁。那份厚重至今讓我難忘:重重大山如同一個篩子,擋住了一些東西,也留住了一些東西,沒有塵世的喧囂,只有自然的和諧。在我的腦海中,有些東西是有著明顯的分界,就科技與文藝來說,我總感覺那么不搭邊,可在長白山,這個讓我困擾良久的問題似乎迎刃而解。
重重大山也擋不住公路蜿蜒,水電的鋪設(shè),讓這山附近的人家甚是方便。可又與外界不同,沒有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沒有甚囂塵上,浮華一片,有的盡是白云黑土,天山美景,一切是那么有詩意,一切又是那么充滿文藝的純凈?,F(xiàn)代化的腳步?jīng)]有破壞這里的美好,反而合二為一,宛若天成,在這里我好像明白了一點,世間萬物并不是非黑即白,如善惡,美丑,創(chuàng)作。
前往長白之前,我認為寫文不過有二:一曰為己,一曰為人。為己者所欲不過流芳百世,揚名立萬;為人者所欲為文發(fā)聲,歌頌自然。細細思索,寫文之初,所求不過寫文,一舒心中所想,不求外物,是為初心,可曰為己;反思為人,亦不過沽名釣譽,如訕君賣直耳,豈可一概而論,而物欲濤濤,金流涌涌,而今時代煥然一變,錢權(quán)天下,利益為重;時代之快,等不了太慢的文字,待不及成長的思想,沒有過多的時間予人發(fā)聲,沒有太長的篇幅滋養(yǎng)思想,時代太快,文字卻不能太快。哪怕,我們的文字無法適應(yīng)所謂的市場,只是寫給自己,發(fā)出聲音,回頭一望,初心還在。
長白,當現(xiàn)代化的車輪隆隆向前,他依舊巍然聳立,因為他不能動,他守住的是多少人的初心,他留住的又是多少人的夢想,白雪覆蓋下是火山的悸動,厚德載物,剛健中正;生生不息,懿化咸寧;保合太和,損益利用,承載的是華夏的初心。長白,內(nèi)心長留一片純白,與長白相擁,與初心相擁。
車輛緩緩駛離了長白,我靜靜地凝望著長白,也深知長白在靜靜凝望著我。暖風和煦,一片純白,我知道,處在東亞之巔的長白正在凝望,凝望著甚囂塵上的塵世,那是長白的守望,也是初心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