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琢磨著庭前下,墻角邊開出的一小塘魚如何過冬。
我知道如果水足夠深,如果凍不絕底,魚在水下就不會死。但我這小池塘實在太小了,說是池塘,其實就是用家中閑置多年的木制大浴盆嵌入地下而已。我把這浴盆重新修修補補、堵堵罅隙、刷刷防腐漆,擇了庭院一小塊兒地,按木盆大小挖出坑來,將它落入,便成了“池塘”。
天,一天比一天冷,人們都穿上了絨裝。我這池魚能抗過這個冬嗎?我猶豫著,心想:要不干脆把它撈出來放到室內(nèi)養(yǎng)吧,但這并不隨我意,我很想讓魚兒一年四季就在這里快活。這里有我精心創(chuàng)意而就的奇石青荇、苔蘚綠藻;有我親力親為,移花接木與池塘淵映比鄰的景致,我已然將這兒濃縮成自然山水。如果我這一汪魚兒能在這曼福之處生存下來該多好??!
天更冷了,早晨我清晰看到水面上結(jié)起了冰霰。不能再猶豫了,就讓魚兒在此過冬,于是下定了決心!
我走訪了養(yǎng)魚人,并接受其指點迷津。在我們遼西地區(qū)凍層最深1米左右,考慮到居住區(qū)域有亭臺樓閣照應,氣溫要略高于曠野荒郊。我一邊忖度著一邊拿來卷尺蹲下去量水的深度,心想只要有1米深,魚就能活,但測出的結(jié)果卻不如人意,水深0.9米,行嗎?!我的心打起了鼓。然而決心已定,況且有避風向陽的因素,應該沒啥問題。
我采取蓋塑料大棚的辦法,將池塘蓋得嚴嚴實實,周圍壓滿枯草,枯草上埋了厚厚的泥土。我很想這個冬季能暖和點兒,但愿這一池之水別凍到底,魚能熬過嚴冬!
今年的冬天總共下了兩場雪,都不大。因為心里有魚,所以惦念著天氣,每當風起,就算夜里我也會走到窗前向外望,趁著朦朧的月色往池塘那兒看,內(nèi)心總是忐忑不安,魚兒還活著嗎?
春,終于慢慢的來了,我的心卻遲遲暖不起來,看到池埂上、坳窊處的殘雪尚未消盡,地上的凍土依舊頑固不化,著實令人憂心忡忡!我天天盼著大地復蘇,盼望著樹木泛漿,甚至把車停下,走近田野,蹲下去細細觀察荒蕪的葳蕤中可能生發(fā)出的一絲絲尖角。如果這一切都尚未呈現(xiàn),就不能急著撩開棚膜。
茶花終于開了!盡管開在室內(nèi),但也非常準時,不進三月是不會盛開的,正所謂古詩云:煙花三月下楊州??!春回大地,萬物復蘇!我終于鼓起勇氣,走近池邊,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裸去草秸,像揭開新娘蓋頭般撩起棚膜,我急不可待地想看見魚兒,但水面上還殘留著冰碴,我用鐵釬敲擊殘冰,向一邊蕩滌,哦!我終于看到了水的最深處緩緩游動的魚了,紅的、帶花斑的、純白色的,時隱時現(xiàn)!天那!都活著呢!
我興奮萬分,加上去年親手栽下的翠竹也成活了,這不正是雙喜臨門、富竹有魚嗎!
作者簡介:
樊英(1957—),性別:男,民族:漢,籍貫:遼寧省葫蘆島市,學歷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