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文?。ㄋ拇ù髮W文學與新聞學院 610000)
近來年,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穩(wěn)步提升,越來越多的外國人選擇把漢語作為一門專門的第二語言來學習,“漢語熱”正風靡全球。而在學習漢語時,對漢字的學習一直是重中之重。早在1996年,法國漢語教學協(xié)會主席白樂桑先生就在第五屆國際漢語教學討論會上提出:“目前對外漢語教學面臨著危機,漢語教材雖然在某一方面有改進,可是因為大多數教材沒有抓住漢語教學中最根本的問題(即怎樣處理“字”這一語言教學單位),可以認為對外漢語教學仍然處在滯后的狀態(tài)。無論在語言學和教學理論方面,在教材的編寫原則方面,甚至在課程設置方面,不承認中國文字的特殊性以及不正確地處理中國語言與文字所特有的關系,正是漢語教學危機的根源?!闭怯捎跐h字本身的特殊性,導致以拼音文字為母語的學習者在學習漢字時,普遍感到很難或者難以掌握,甚至有的漢語學習者在學習漢語的過程中拒絕學習漢字,只愿意學習拼音,有的地方甚至出現(xiàn)了部分學生會說會聽漢語,但不會認和寫漢字的尷尬局面。德國漢語教學學會會長柯彼德先生曾指出:“學習漢語最大的難關就是中國的傳統(tǒng)漢字,不少學生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口語交際不成問題的外國人在書面交際方面是文盲或半文盲,這是其他外語幾乎沒有的現(xiàn)象?!钡拇_,就算是以漢語為母語的學習者在接觸漢字時,也對漢語的復雜深有體會。那么面對這一困擾對外漢語教學界多年的問題,我們又該怎樣解決呢?我認為我們不妨從漢字本身所蘊含的文化因素入手進行漢字教學。
眾所周知,漢字本身承載著悠久的文化歷史。從殷商時期的甲骨文到如今的簡化字,漢字的發(fā)展體現(xiàn)了中華文化的進步,而中華文化的進步也推動著漢字不斷地演進。因此漢字本身便是一個動態(tài)的文化圖景,是中華民族文化系統(tǒng)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既然如此,我們完全可以從文化的角度入手進行對外漢字教學。這樣不僅能豐富漢字教學的內涵,也更能讓外國學習者親身感受到中國文化的獨特魅力。喬姆斯基就曾經說過:“語言教學的同時也是一種文化教學的過程。”所以對外漢語實際教學中利用漢字文化因素教學對整個對外漢語教學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呂叔湘先生曾把漢字難學歸納成五個原因:“難認;難寫;字數多;字形字音字意之間很多交叉關系,容易搞錯;難查。”因此,如果外國學生在學習漢字的過程中,不知道漢字所蘊藏的文化意義,不理解漢字的形意關系,死記硬背機械記憶的話,就很容易忘記形體復雜的漢字結構或者把形體相近的字相混淆,從而導致漢字書寫正確率偏低。比如我在海外教授漢字“既”和“即”的時候,學生經常會把這兩個字混淆。如果單從兩個字的形體入手,機械式地要求學生記憶,學生還是會弄不清楚兩個字的區(qū)別。但是如果能從兩個字的文化含義入手,便很容易區(qū)分開來。“即”的甲骨文字體寫作,左邊是一個內盛食物的器皿,右邊是一個人,面向食物跪坐在器皿前,因此“即”的本意是“就食”,引申為“接近,靠近”。而“既”則剛好相反,表示跪坐在器皿前的人把臉向后轉,表示吃飽飯后,掉過頭,嘴背著面前的器皿,引申為“完成,結束”之意。這樣從字的文化含義分析下來,學生就不會再混淆兩者了。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學習漢語也是如此。漢語的學習需要學生有濃厚的學習興趣,這樣才能克服學習者的畏難情緒,提高學習漢語的積極性。那么要依靠什么來激發(fā)學生的學習興趣呢?教師本身的教學技巧和人格魅力固然是重要因素,但是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名對外漢語教師,我們要盡可能地讓知識本身散發(fā)吸引力,用知識本身所包含的趣味性去克服學習過程中的枯燥性。因此在對外漢語教學的實際過程中,把漢字所蘊含的文化角度作為教學的切入點,充分挖掘漢字所承載的文化信息,使?jié)h字教學課更加具有生動性,趣味性。這樣無疑能更好地調動廣大學生學習漢字的積極性,也能更好地讓學生識記漢字。
科學性是所有教學活動的基礎。漢字文化教學作為漢字教學的一種方法,首先應該遵循的就是科學性。作為一名合格的對外漢語教師,我們首先就要保證自己所教授的東西是科學的。從而在學習開始就給學生提供正確的示范,避免因為教師個人的原因而對學習者產生學習上的偏誤。在具體漢字文化教學環(huán)節(jié),我們一定要多方求證,旁征博引,廣泛吸取前人的教學研究成果和經驗,做到萬無一失。
隨著20世紀60年代以來人本主義心理學和認知心理學的發(fā)展,教學活動越來越注重教為學服務,以學生為中心,以教師為主導。因此在具體的漢字文化教學過程中,我們要秉承“以學生為中心”的原則,努力營造生動活潑的課堂氣氛,更有效地調動學生漢字學習的積極性。趣味性是貫穿整個對外漢語教學的原則,尤其是在相對枯燥的漢字學習中,生動有趣的課堂氛圍是一味很好的調節(jié)劑,有助于提高教學效率。
對外漢語教學中,尤其是漢字文化教學中,實際教學者應該堅持適度的原則。漢字文化教學作為漢字教學的一種方式,不能喧賓奪主,代替漢字本體教學。更不能本末倒置,忽視漢字本體教學。呂叔湘先生曾說過:“對外漢語教學首先是一種語言教學。”因此,我們不能把文化教學的內容無限放大,而忽視了語言本體的教學,更不能把漢字課上成文化課。漢字文化的教學要為漢字教學服務,所以在具體的操作中,一定要掌握適度原則。教師對漢字文化的講解要有所選擇,有意識的突出重點,不能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加深學生的學習負擔。
學習是有一定的階段性的,漢字的學習同樣如此。具體的漢字文化教學應該遵循階段性的原則,循序漸進地展開而不能過于突兀。在漢字學習初級階段,要求學生對漢字的形體和結構有初步的了解,通過各種多媒體手段或漢語小故事降低學生對漢語的陌生感。而在漢字學習的中高級階段,則可以開展更加豐富多彩的教學活動,例如漢字部件游戲等,同時還可以對典型的漢字進行具體的漢字文化教學,講述其背后所蘊含的豐富的歷史文化知識??傊瑘猿譂h字文化學習的階段性將更有助于我們展開漢字教學。
漢字的結構和形體對以拼音文字為母語的學習者來說比較陌生,因此從漢字的基本結構入手,分析其原始結構所蘊含的文化含義,一方面可以了解漢字的產生與起源;另一方面也可以加深學生對漢字形體的認識。比如我們經常所說的四種造字法中就有一種是象形字,象形字的特點就是像一幅圖畫。對于初次接觸漢字的學習者來說,利用漢字圖畫性的特點識記漢字不失為一種很好的記憶漢字的方式。這種圖畫記憶法可以消除學生對漢字的陌生感,提高漢字學習的積極性。例如我們在講解“月”,“雨”,“?!?,“羊”等字時,就可以從原始的漢字形體出發(fā),通過圖片把這些字的簡化過程給學生看,學生就會更加清楚字體的演變進程和形體結構,加深對這些字的理解。象形字雖然在漢字中占比不多,但它是構成漢字的基礎。后面很多會意字和形聲字都是以象形字為前提的,所以掌握了這些,對將來的漢字學習有很大的幫助。因此,從漢字的造字法入手,用生動形象的圖片展示漢字的結構和形態(tài)變化,了解漢字的基本來源與基本構造,逐漸形成對漢字的初步認知。再通過多方積累和反復操練,加深對漢字形體的理解,可以讓學生充滿興趣地記住漢字的形象和意義。
漢字一般可以分為獨體字和合體字。合體字是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部件組合而成。而部首是指具有字形歸類作用的偏旁。一般屬于同一部首的字,字義都與某一事物有關。例如“氵”是由漢字“水”簡化而來,一般以這個部件有關的漢字都與水相關,如“江,河,湖,?!钡?。因此我們在對外漢字教學的實際過程中,可以通過分析偏旁部首的意義或讀音,以簡馭繁,引導學生對某一部件的文化意義進行歸納,從而舉一反三,達到掌握同類漢字的目標。尤其是在現(xiàn)代漢字中占比很大的形聲字,我們更是可以通過分析其形旁和聲旁,找到掌握它們的捷徑。比如帶“金(钅)”的漢字一般與金屬有關;帶“氣”的漢字一般與氣體有關;帶“蟲”的漢字一般與昆蟲或動物有關。因此從漢字的偏旁部首入手,掌握漢字的形旁和意義的關系,我們就能在特定的形旁和意義之間找到聯(lián)系,方便學生快速理解漢字的結構。至于從漢字的聲旁入手,掌握部分漢字的發(fā)音規(guī)律,也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漢字教學方法,在此就不贅述。
漢字承載了我國悠久的文化歷史,其本身就可以成為漢字文化教學的資源。從漢字背后的文化故事入手,不僅可以使學習者增強漢字學習的興趣,更是可以起到活潑課堂氣氛的作用。同時更為重要的是,可以引導學生了解蘊藏在漢字背后的歷史文化,深入了解中國文化的獨特魅力。漢字的文化含義及其豐富,在具體的實際操作中,我們可以選擇多種方式進行文化故事的講解。比如說我們在學習漢字“戲”的時候,教師除了根據“戲”的字形講解這個字以外,我們還可以根據教學內容,帶領學生去戲院看戲或者相關的視頻;也可以通過引導學生制作手工京劇臉譜,讓他們了解京劇臉譜背后所蘊含的民族審美取向,比如紅色代表忠義,白色代表奸詐等。這些與具體漢字相關的文化故事或文化活動能有效地調動學生學習漢字的積極性,在學生快樂學習漢字的同時,了解到其背后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
總之,漢字文化教學在對外漢字教學中具有重要意義。漢字是中華文化的載體,而中華文化通過漢字得以一代代傳承。因此在對外漢語教學的實際教學過程中,適當引入漢字文化教學,能夠讓外國學生更容易理解漢字的結構特點和規(guī)律,也能使他們觸摸到漢字背后所蘊含的深刻的文化意義。所以我們一方面要加強漢字的本體教學,以漢字的本體教學為基礎,循序漸進地展開漢字教學;同時也要注意以漢字文化教學為切入點,深入發(fā)掘漢字文化教學,使之更好地為對外漢語教學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