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鐵瑩
我在燕園學到了“潛沉人生”
文-鐵瑩
大學究竟帶給了我們什么?當我們探討一件事的終極目的時,總希望以宏大的視野來統(tǒng)領一切,想給這最為青春的時光貼上一個精確的標簽。但終究,這些標簽都不如一個個生活片段來得踏實可靠。因為是它們,最終融入了你我的血液,化成人生態(tài)度,變成價值取向,影響思考方式。
而北大帶給我的,就是當我走出這個校園時,我可能早已忘了書本上那些精確的概念定義,也忘了某節(jié)課上我們如何為了學術問題探討激烈,但跟隨我這一生的,是謙虛平和的人生態(tài)度。
這種人生態(tài)度,并不是北大的老師諄諄宣教而來的,它是由漫長的歷史積淀而成的。像春雨浸潤在燕園的一個個角落,潛移默化在一件件具體的小事。
眾所周知,這里是全國最高的高等學府,匯聚著全國各地的高考狀元,精英人群。但這里有最謙虛的老師,因為他們的上課必須時刻準備著底下最聰明學生的發(fā)問,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學生的反駁辯得啞口無言。所以他們都在深耕學術,努力備課,創(chuàng)造著學術領域的一個個輝煌。他們又是那么樂于與學生討論問題,我還記得我們上過的一節(jié)節(jié)法學課上,很多時候為了一個案例就可以連著討論幾節(jié)課,那種師生共同討論,共同收獲的課堂,真的讓人至今記憶深刻。
這里有最謙虛的學生。按理而言,考到這里的是全國各地最為優(yōu)秀的學生,都帶著天之驕子的優(yōu)越感,誰也不會把誰放在眼里。但這種外界的猜測在這個園子里根本不會存在。正因為周圍都是牛人,所以北大的學生才愈發(fā)知道自己的渺小。看到了這個學校在國內外各種領域創(chuàng)造的奇跡,看到了身邊同學甚至是宿舍室友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看到了學生排隊領票聽大師講座,北大人初來學校三天的優(yōu)越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謙虛的態(tài)度和奮發(fā)的斗志。正如北大中文系曹文軒教授為北大百周年校慶時所作的《背景》一文中說的,“我們任何個人都無權驕傲,有權驕傲的永遠只能是北大?!?/p>
這里有寬松平和的成長環(huán)境。急功近利四個字,離北大太遠??v使身邊都是牛人,也縱使他們可能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績。但北大人很少會為了短時間內超越別人而搞“小動作”,這被他們不恥和不屑。在燕園,你會看到圖書館座無虛席,會看到有人為了研究外文文獻開始從頭學習一門外語,會看到選課系統(tǒng)中那么多“爆款課程”,而很多人的課表從早到晚早已排得滿滿當當……
這樣一種奮發(fā)向上的氛圍,以一種強大的正能量影響著北大人。在最為美好的青春時光,我有幸被這樣一種氛圍影響。我永遠忘不了聽完錢理群老先生的講座后,很多如我一樣的學生都不忍離去,團團圍住錢老紛紛求教、題詞。錢老以“潛沉十年”四個字相贈,值得你我當做座右銘來勉勵。
它使我明白,沉浸式的人生多么令人快樂,當你真正愛著手頭做的事,哪里會有什么煩躁和痛苦?當你身邊都是有著共同理想的志同道合的同學,而不是眼紅的嫉妒和攀比,怎么會不形成一種珍貴的校風,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北大人。從60后的陸步軒賣豬肉到90后張?zhí)煲毁u米粉,他們發(fā)揚“釘釘子”的精神,良心做事,專心做事,真心待人,他們都賣出了“北大水準”。
出了北大校園,我們什么都不能帶走,唯有這份人生態(tài)度一直伴隨。因為這份平和的心態(tài),外面再多的急功近利都影響不到自己,周圍再多的雜音似乎都與我們無關。我們只管做好手頭的工作,我們只管將自己的熱愛付出到喜歡的事業(yè)。這種沉浸式的體驗讓我們少了很多煩惱,也擁有了更多的快樂。
這就是北大帶給我的最為寶貴的畢業(yè)禮物。感謝它,讓我知道如何在平凡的人生中生活得更好;感謝它,教會我如何對得起自己走過的光陰,回憶起那些光陰時,我們的臉上總還能泛起微笑。
這個無關宏旨的禮物,才最貼近生活本身。有人說,進了北大的校門,耳濡目染的都是不急不躁,謙虛溫和,大德做人,大志做事的氛圍,這種姿態(tài)讓人羨慕。感謝燕園,教給了我們最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