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昕遙
站在陽臺上,窗外便是點著紅燈籠的“龍”,歷經(jīng)歲月洗禮的磚瓦是它的鱗片,東西南北的門洞仿佛是它的爪,曾經(jīng)幾時我與它如此之近?
城墻外,有著我的整個童年以及剛剛過去的初中時光。那些映入我眼簾中太多次的朝陽、烏云,都在高樓大廈中間穿梭往來;玻璃折射的光線不止一次刺破滿是霾的吳天,不止一次襯托著雨后架空的虹橋,不止一次溫柔撫摸著我們身上藍(lán)天白云的校服。早晨,迷迷糊糊坐上幾十秒的電梯,盯著水泥地晃到公交車站,在人潮來往的高屋建瓴里穿梭,那里有著成排的商店,橫跨路口的大天橋,站在天橋上面便可以看到母校的綠茵場;中午與三五個同學(xué)結(jié)伴過馬路,無論太陽焦躁,還是雨天陰濕,手捧書本談笑著再坐上公交晃回家。偶爾還遇上停電的日子步走上下十八層樓。也會趁著午飯時光洗個劉海,忙碌卻不紊;下午出了校門就很少再看過夕陽,星月披戴在天幕上,遠(yuǎn)近大樓的燈光與不竭的熒光屏是那么耀眼,卻蓋不住淡黃色月色的芳華,迎著幾絲冷風(fēng),從自習(xí)室回家,已是夜,匆匆復(fù)習(xí),匆匆洗漱,躺在床上還不忘壓一會體前屈?;貞浹笱鬄㈤_始就收不起,中考結(jié)束了,汽車載著我過了幾條街,穿過了那個抬頭仿佛就架在上方的古老城門,卻將我與從前隔了好似許久許久。
城墻內(nèi),我剛剛開始不知是耀眼還是沉重的高中生活,拉開窗簾一股不同于以前的歷史古樸感,或縈繞于雨絲中,或散發(fā)在陽光下;苔蘚泛著光澤,柔柔的,綠綠的。早晨只用幾步便走到了道路中央,偶有一輛三輪車踏過去,拐進(jìn)通往上學(xué)的小巷,不高的合歡樹站在路兩邊,樹旁有著青灰色墻皮的房屋,沒有冰冷的鐵門與保安,一層樓的人家還有養(yǎng)著鳥的,嘰嘰喳喳歡鬧著,在安靜的小巷里輾轉(zhuǎn)幾次就到了學(xué)校;中午頂著陽光,轉(zhuǎn)走一條大巷子,這沒有快捷蒼白的流水線食物,大都是傳統(tǒng)手工,泛著人隋味的誘人食物,一勺一筷都透著老陜味道;臨隔著的裁縫店與果蔬店的老板坐在道路邊的小凳上,用陜西話拉著家常;下午放了學(xué),再走這條巷子,巷口的小店都將桌凳擺在路上,架出幾個燒烤攤,散發(fā)出熱鬧與有些焦糊的味道,忍著餓意,走到巷尾,又是一條寂靜的小道,兩旁全是不沾一點俗氣的書畫店,店面里裝幀也好,門面也好,都有一種與城墻溶為一體的氣息,門口有不知年齡的拴馬柱、滿注清水的青苔馬槽,都沉浸在歷史的長河中,不需要附和和改變,安靜佇立,似乎在等著老友來訴說自己的歷史。
長安歷史幾千年,東方智慧傳天下。
城墻內(nèi)外,變得是革新與未來,不變的是記憶與歷史。
(作者單位:西安市第六中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