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
每次與天青色的相遇,都是一場邂逅。
是一種心底莫名的千呼萬喚,是一種契合。相信在時光的另一端,它逶逶迤迤地拖著素色的長裙,在一個特定的時刻,完成彼此的相認。
喜愛天青色很久了,以至于這種喜愛生出了動態(tài)。烈火熊熊,鍛燒掉被鋪墊的一些時辰后,一位老匠人虔誠地雙手合十,兩眼澄亮,膚色黝黑,嘴中喃喃地誦著上可抵天、下可觸碰靈魂的偈語,謹慎地請出被燒制在煙火里的那一抹天青色。宋人美其名曰:雨過天晴。
它的美透過視覺,直抵靈魂,或讓人頓悟,或使人完臻從前的不能理解,豁然有新的發(fā)現(xiàn),隨后有驚喜漾來。雖曾迂回反復(fù)或隱約著,最終,可以閉合一段經(jīng)歷或者思想,似披著玉,落世而生。
天青色,它的擁躉們在與之相視時,一定會驚嘆它既具錦緞的涼滑,又具棉麻的素樸,會一詠三嘆它在萬籟中篤定自守,在自守中捕獲簡約,在簡約中延展生命。任是誰,也訝異于宋人在瓷色上,會跳出唐時濃艷的三彩,用純粹單一來詮釋東方的另一種傳統(tǒng)美學(xué)。勾兌些青,如碧穹,著些翠,是莽原,就這樣在天地之間俯仰生死,保持對萬物的寬宥和體諒,給予生命一種絕處逢生的喜悅。
會有人就此悟透,我求不透,因為德行淺,若能在它的昭示下,求得安穩(wěn)無疴,便一足百足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