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非凡
2016年10月,2016年度杰出求是科學獎頒發(fā),得主為山東大學數(shù)學學院的彭實戈教授和加州大學圣塔芭芭拉分校數(shù)學系張益唐教授,表彰二人在概率論同隨機控制領域以及孿生素數(shù)研究領域的成果。
張益唐的證明,給孿生素數(shù)猜想開了一個真正的“頭”。意思可以理解為,本來數(shù)學家在這個猜想里大海撈針,而他把大海變成了湖泊,還提供給別人繼續(xù)縮小范圍的方法,從此數(shù)學家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領域,開始攀登其他高峰。
但誰能想到,在被世界認可之前,這位學術卓越的數(shù)學家,竟半生漂泊在外,一直默默無聞。張益唐出生于上海,“文革”期間隨母親下鄉(xiāng)讀干校,9歲他開始研究勾股定理,對所有的數(shù)學猜想充滿好奇。1978年高考恢復,他兩次高考后,終于敲開了北大的門。那時候,他是北大數(shù)學系最出名的才子。他以優(yōu)異的成績本科畢業(yè),又順利在北大完成碩士學業(yè),甚至時任校長的丁石孫,也支持他去美國繼續(xù)深造。于是他一個箱子,一個挎包,去了美國的普渡大學。
導師是數(shù)學家莫宗堅,兩年就寫好了博士論文,但論文讓導師檢驗出錯誤,這讓張益唐幾乎無法畢業(yè)。博士的最后一年,他交出了自己的博士論文,導師莫宗堅通過了他的論文,卻不肯為他寫推薦信。這意味著,走學術研究路線的他,不會被任何研究機構錄用,他又因為不滿意自己的博士論文,不肯發(fā)表出去,從而失去了在數(shù)學界立足的機會。
沒有成就,他拒絕了丁石孫校長請他執(zhí)教北大的邀請,這個決定他沒有解釋過,但是朋友們看得出來,他在爭一口氣。不搞學術了,還是要生存,朋友在肯塔基州開了一家賽百味,知道他的境況,邀請他過去幫忙。送快遞,端盤子,在汽車旅館做小工,賽百味做收銀員……他都做過,因為沒有固定收入,他只能住在朋友房子的地下室里。
好友說:“他的才華一直沒有被很多人認識到,甚至有些跟他很近的朋友說他到處漂流,甚至到處蹭飯,對他相當過分,甚至給他臉色看,都有過。”到了新世紀,校友唐樸祁在英爾特公司上班,找他解決一個數(shù)學問題,他花了一個星期完成,唐樸祁驚覺,七年過去了,他依舊是那個才華洋溢的北大才子。唐樸祁和另一個校友葛力明看不過去,幫他在新罕布什爾大學謀了個職位,臨時講師,工資一課一結,過了好幾年,才轉成正式講師。張益唐平時堪稱沉默寡言,但講學極為幽默,他的熱情都在數(shù)學上。
成名之后,他依舊低調淡定:“我的心很平靜。我不大關心金錢和榮譽,我喜歡靜下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在新罕布什爾大學的教學依舊進行。蟄伏三十年,無人理解,不受認可,天賦可以承擔短暫的精彩,但唯有堅持,才能賦予永恒以改變。
(特約教師 劉曉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