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妤涵
她喜歡拿我與別人家的孩子比較,然后一臉惋惜地數(shù)落我。我多希望她能贊美我一句,但得到的往往是無情的嫌棄。久而久之,我的心里筑起了一道城墻,有孤獨自己承受,有喜悅自己獨享,有傷心自己消化。我們之間,好似有一層可觸不可及的隔膜。
我沉迷于思考如何長大獨立,盼望著沒有家長約束的未來,對成績抱著“任之由之”的態(tài)度。而她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天天盯著我做作業(yè),逼著我背重點。我的反叛情緒高漲,終于在這年的期中考爆發(fā),考試成績創(chuàng)歷史新低。
一個大清早,我睡眼惺忪地去刷牙洗臉,剛出房門就迎來了她的怒吼:“你看看你這次考了多少分?!”
“多少分啊……”我壓住心底的虛弱,強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讓自己看起來吊兒郎當。
她一定是被我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刺激到了,眼眶驀地發(fā)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沖上來掐住我的手臂。我被電擊般一陣戰(zhàn)栗,不是因為肉體的疼痛,而是因為我看見她哭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哭——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眼淚不住地流,嘴里一遍遍地念叨:“你這樣可怎么辦啊,可怎么辦啊……”
我內心獨守的城墻不攻自破,眼淚決堤一般涌出眼眶,從不向誰低頭的倔強的我,此時只是重復著道歉:“我錯了,我錯了……”
我終于明白,她是愛我的,只是表達愛的方式欠妥罷了。她從來不曾直接表達對我的愛,但我知道,那份愛融在了我的血肉之中,不可分割。
總會有人,出于種種原因離我而去,成為我一生中的過客。而過客匆匆,紅塵滾滾,她永遠是在終點等我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