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見
摘要:2004—2014年,我國共產生了299名文科長江學者。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基本樣貌具有以下特點:從人數變動看,呈現群體規(guī)模日漸擴大趨勢;從性別結構看,女性學者人數極少;從學科分布看,總體上較為均衡、全面;從教育背景看,普遍具有濃厚的本土性。文科長江學者的研究取向具有以下顯著特征;注重扎根本土,解決中國自身問題;把國際前沿學術理念和新興學科帶到中國;以學術為媒介,向國際社會發(fā)出中國的聲音。這一群體的學術研究也存在以下一些問題:涉外研究不僅人數少,且力量分布也不均衡;在國際學術界影響力尚很微弱;一些重要領域研究力量十分欠缺。我國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治學方法、選擇的研究領域及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我國高等教育變革和社會經濟發(fā)展的產物。探究文科長江學者群體自身的概況、研究的特色以及存在的問題,不僅可以管窺我國人文社會科學發(fā)展的歷史軌跡、現實圖景,也可以為我國高等教育未來的發(fā)展找尋努力的方向。
關鍵詞:長江學者;文科長江學者;哲學社會科學
中圖分類號:C91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854X(2016)10-0122-06
1998年教育部與李嘉誠基金會共同推出了“長江學者獎勵計劃”,1999—2003年間共產生了5屆長江學者,其所屬專業(yè)均為自然科學。為貫徹落實中央關于哲學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并重的方針,2004年開始也在人文社會學科領域實行長江學者崗位制度。2004—2014年間,總共產生了文科長江學者299名(此處不含長江學者講座教授,因其系兼職性質)。目前,我國學術界對文科長江學者群體學術關注不夠,更是缺少專門的數據統計和量化分析。本文擬就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基本樣貌、研究特色和存在的問題進行初步探討,以求教于學術界同仁。
一、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概況
1.文科長江學者的人數變動
2004年共產生長江學者108位,其中文科長江學者12人,占比僅為11%。2005—2009年間,各年度產生的文科長江學者人數都在20人上下,占比在14%—17%之間。2010年,由于相關政策調整,該年度長江學者評選空缺。至2011年度,文科長江學者當選人數猛增至60人,占比亦高達31%。2012和2013—2014年度(2013年長江學者因故沒有評選,至2014年一并同時產生),文科長江學者當選人數分別為50人、88人,占比均為30%。(見表1)由上可見,近十年來我國文科長江學者無論是當選人數還是所占比例均大幅度提升,這體現國家對人文社會科學日趨重視,人文社會科學的價值日益得到認可,其在我國高等教育總體布局中的地位也日漸凸顯。
2.文科長江學者的性別構成
文科長江學者的性別構成狀況不僅展現了男女兩性學人各自的成長進步圖景,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中國人力資源整體的發(fā)展態(tài)勢。2004年的12位文科長江學者中,女性學者僅有2位。2005—2009年間,共產生89位文科長江學者,皆為男性。因2010年評選空缺,2011年文科長江學者人數出現了補償性增長,由2009年的21名猛增至60名,但就在文科長江學者總人數大幅度增長的情況下,這一年也僅產生了1位女性文科長江學者。2012年文科長江學者人數為50位,而女性文科長江學者僅有4位。2013—2014年度由于系兩年合評。文科長江學者人數多達88位,但其中仍舊只有4位女性學者。從總體上來看,2004—2014年的長江學者評選,共產生299位文科長江學者,其中總共只有11位女性,其占比僅為4%。(見表2)由上可見,在文科長江學者的人數及其在長江學者中所占的比例均大幅攀升的情況下,女性文科長江學者的數量并沒有“水漲船高”。女性文科長江學者由于人數太少,在文科長江學者總體規(guī)模中幾乎處于可以忽視的地位。由此不難看出,在人文社會科學領域.我國女性高端人才十分匱乏。“全社會要從落實國家人才強國戰(zhàn)略的高度,充分認識促進女性人才成長的重要性和緊迫性”。
3.文科長江學者的學科分布
考察文科長江學者的學科分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管窺我國不同領域人文社會科學學科的成長狀況。據2004—2014年的統計數據,管理學(58人)、文學(57人)、經濟學(49人)、哲學(28人)、法學(26人)等學科是產生文科長江學者的“大戶”,其數量遠較其他學科為多。而這5個學科中既有傳統、基礎學科——文學、哲學,亦包括應用學科、新興學科——管理學、經濟學、法學。這說明:一方面,那些與社會發(fā)展息息相關的,具有治國安邦、經世致用特色的實用學科發(fā)展勢頭強勁,其中僅管理學一個學科就產生了58位長江學者,是產生文科長江學者最多的學科。而管理學作為境外舶來品,從改革開放后引進中國至今不過30余年。另一方面,那些有著深厚學術積淀、悠久學術傳統的基礎學科也沒有在新的社會發(fā)展形勢下被邊緣化,如文學這一學科所產生的長江學者數量亦很驚人,達57人之多,僅比管理學這樣的熱門學科少1名。同時,一些小學科如心理學、教育學、體育學、藝術學等,近年來也不時有長江學者出現。如心理學、教育學,截至2014年分別已有11名和8名長江學者??紤]到這些學科的研究人員總量偏少,其產生的長江學者相對數量并不比其他學科少,特別是其年度文科長江學者數量漸呈上升之勢,其所產生的長江學者總體數量已在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占有不容小覷的地位。(見表3)由此可見,我國人文社會科學在總體發(fā)展態(tài)勢上較為均衡、全面,并沒有出現顧此失彼、“抓大放小”、“喜新厭舊”的現象。
4.文科長江學者的教育背景
一個學者的教育背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其知識結構,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其研究水準和學術視野。文科長江學者這一精英群體的教育背景,可以成為觀察和理解當代我國人文社會學科總體發(fā)展態(tài)勢的一個線索。(這里的文科長江學者教育背景僅限其所接受的本科、碩士、博士階段教育,不包括其他各種學習形式)
據統計,2004—2014年產生的299位文科長江學者,除了1名外籍教授,其余298位的大學階段教育均在我國大陸本土完成。其中234位文科長江學者的大學、研究生階段全部教育履歷均在境內完成,這里統稱其為本土文科長江學者。有65位文科長江學者在境外接受研究生階段教育(其中62位在境外獲取博士學位,3位在境外獲取碩士學位),這里統稱其為海歸文科長江學者??v觀2004—2014年間產生的文科長江學者,本土文科長江學者的人數及其在文科長江學者中的占比都高于海歸文科長江學者。本土文科長江學者人數與文科長江學者總人數之比高達78%,而海歸文科長江學者人數與文科長江學者總人數之比僅為22%,這說明在我國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近8成研究者的全部學習履歷均在境內完成。(見表4)由此不難看出:目前我國人文社會學科的主體研究力量是由國內教育資源所培養(yǎng)的,其教育背景具有濃厚的本土性,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文科長江學者研究方向、主攻領域的選擇。
二、文科長江學者群體的研究取向
1.扎根本土。解決中國自身的問題
文科長江學者研究方向的選擇不僅是其個人學術旨趣的體現,也與自身的學術關懷有極大的關系?!皩W術研究畢竟不是學者自娛自樂的工具,研究者要有深切的國家情懷乃至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關注”。關心國家命運、情系民生福祉,歷來是中國知識分子為學的動力;扎根中國本土,解決中國自身問題,則是作為當代知識分子代表的文科長江學者研究的主要特色。據統計,2004—2014年產生的299位文科長江學者中,只有36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剩余263位大多主要從事中國問題研究,其研究領域也多集中在中國歷史文化、經濟社會等本土相關問題。值得注意的是,甚至那些海歸文科長江學者,其研究領域也多集中于有關中國歷史與現實的問題。在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總共有65位海歸學人,其中也只有15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剩余50名具有海外學習背景的文科長江學者也多把主要精力傾注于中國本土問題研究上。這說明,絕大多數文科長江學者的主要研究力量、學術關懷還是定位于中國本土研究。例如,政治學研究領域首位長江學者、華中師范大學“草根學者”徐勇,長期從事中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研究,多年來“通過實際調查,了解村情民意”,并“向政府反映,使政府適當調整政策,解決農村實際問題”。法學研究領域首位長江學者、北京大學刑法學教授陳興良,在他的學術研究中“積極引入國外的刑法學理論知識,并注重結合中國實際,探索有中國特色的刑法學道路”。而留美博士、經濟學研究領域長江學者、北京大學教授蔡洪濱則始終“注重把經濟學理論研究與豐富多彩的中國經濟實踐相結合”,“深入研究中國經濟問題”,寄望理論和實踐的針對性研究能夠對國內有關政策的制定提出有益的參考意見或產生積極的影響,等等。
2.把國際前沿學術理念和新興學科帶到中國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fā)展、人類文明的進步,國際學術界所關注的領域也在不斷更新。能否把國際學術界最前沿的理念、最有現實應用價值的學科知識體系引進到中國,讓其在中國的土壤中生根發(fā)芽、茁壯成長,不僅關系到我國學術界研究生態(tài)的新陳代謝,甚至還影響到我國發(fā)展方略和國家戰(zhàn)略利益的實現。在這方面,海歸文科長江學者因其特殊的學術履歷而頗有建樹。下面以衛(wèi)生經濟、景觀設計、公共管理等學科的引進為例,略作說明。2000年以前,中國經濟學研究尚無“衛(wèi)生經濟”之說。然而,在此前后,以美國為代表的國際經濟學界認識到衛(wèi)生領域的變革對一個國家經濟的影響越來越大,故這一領域的研究在國際經濟學界漸成方興未艾之勢。長期從事衛(wèi)生經濟學研究的國際著名學者、時任美國北卡大學終身教授的華裔經濟學家劉國恩于2003年應邀回國,并擔任剛剛成立的北京大學光華衛(wèi)生經濟與管理系主任。作為這一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劉國恩歸國就職有效地填補了我國經濟管理學科還沒有衛(wèi)生經濟學的空白,北京大學也由此在國內率先獲取衛(wèi)生經濟學博士學位授予點。在他的推動和主持下,北京大學率先于2004年成立中國衛(wèi)生經濟研究中心。時至今日,衛(wèi)生經濟研究已成為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研究領域。中國第一個在哈佛大學獲取設計學專業(yè)博士學位的俞孔堅,1997年回國后在北京大學創(chuàng)辦了中國第一家景觀設計學研究院,并推動了景觀設計師成為國家正式認定的職業(yè),促進了景觀設計學科在中國的確立。他主張城市的現代化不能以犧牲自然和文化為代價,而是要崇尚自然和文化,把人作為主體的服務對象去考慮和設計。俞孔堅所引進的景觀設計學科及其所傳達的理念,正在逐漸改變著我國城市建設的思維和行為。曾在美國專攻公共管理專業(yè)的薛瀾于1996年回國就職于清華大學。鑒于“中國改革開放步伐這么快,政府作用這么大,但當時國內并沒有一個MPA的教育項目.對公共管理也沒有概念”,他呼吁國內高校盡快開設MPA,并成立獨立的公共管理學院。2000年國務院正式批準國內24所院校作為MPA課程試點,這一年清華大學也成立了國內第一家公共管理學院。此后,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參與了國家若干重大決策和戰(zhàn)略規(guī)劃,逐漸成為國內著名的思想庫和智囊團。如今。公共管理專業(yè)所培養(yǎng)的人才在我國經濟社會發(fā)展中所起的作用日益凸顯。
3.以學術為媒介,向國際社會發(fā)出中國的聲音
在國際學術界,文科長江學者在境外高端學術媒介公開發(fā)表自己的研究成果,不僅為人類知識的增長作出了貢獻,同時也有助于讓國際社會全面、正確地認識和了解一個正處于快速發(fā)展變化中的中國。由于學者的非官方身份,其所議所論皆從學理出發(fā),因而較之于政府的正式外交公告,往往更有益于消弭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誤解,推動中外關系和諧健康發(fā)展。如北京大學人口學長江學者鄭曉瑛教授2011年曾在國際學術界享有盛譽的公共衛(wèi)生雜志《世界衛(wèi)生組織公報》發(fā)表自己的研究成果“Twenty-year vends in the prevalence of disability in China”。該文利用中國1987年和2006年兩次全國范圍的殘疾調查數據,運用科學的分析方法,全面系統地評價了中國殘疾現患率的變化,肯定了中國政府在這一領域取得的成就,并提出中國的殘疾預防控制工作要隨著殘疾病因譜的改變而制定適宜的策略和干預措施。文中經過嚴謹的調查研究所得出的結論為國際社會特別是發(fā)展中國家在殘疾預防控制方面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參考意見(據統計,80%的殘疾人都生活在發(fā)展中國家)。北京大學法學長江學者陳興良教授2013年在世界頂級刑法學雜志《整體刑法學雜志》發(fā)表了《中國刑法學的再生》。該文清晰地梳理了從清末修律至改革開放后我國刑法學發(fā)展的全部歷史過程。在此基礎上反思了我國刑法學知識轉型的必然性和實現路徑。該文不僅對于我國刑法學的發(fā)展方向具有極其重要的指引作用,而且有助于外國學界準確地理解我國刑法學的歷史和現狀。2015年歐洲科學院院刊《歐洲評論》以整期篇幅發(fā)表了清華大學英語系長江學者王寧教授主編的主題專輯《重新發(fā)現中國:跨學科的視角》。該專輯用西方的語言講述中國的故事.向世人展示了一個正在崛起的中國的真實狀況.有力地批駁了一些西方主流媒體試圖妖魔化和唱衰中國的言詞,在歐美學界產生了較大的反響。
三、文科長江學者群體存在的問題
1.涉外研究不僅人數少。且力量分布也不均衡
扎根中國本土,解決中國問題,這自然是文科長江學者治學的特色和優(yōu)點。但“強調關注和研究中國問題,并不是說可以不研究外國和世界”,實際上“中國的事情和世界的事情是緊密關聯的”,“哪怕是‘純粹的中國問題,也必須有世界眼光”。注重對中國本土問題的研究,并不意味著可以削弱涉外問題研究。特別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日益深入,中國同國際社會的聯系愈加密切,在中國業(yè)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情況下,更需要對國際社會進行全面、深入的了解,這不僅僅是一個學術問題,而且攸關國家的整體發(fā)展和戰(zhàn)略利益。那么在龐大的文科長江學者群體中有多少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呢?據統計,2004—2014年產生的299名文科長江學者中只有36人把主要研究方向定位于涉外研究,其他學者或完全從事中國問題研究,或在主要從事中國本土研究之余,對涉外研究略有所及。那么在涉外研究方面,本土和海歸文科長江學者是否存在差異呢?2004—2014年產生的文科長江學者中本土學者共有234人,其中只有21人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后者與前者之比僅為9%,這就意味著本土文科長江學者不到1成的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而65名海歸文科長江學者(含1名外籍學者)中,有15名學者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后者與前者之比為23%。由此不難看出,海歸文科長江學者相較于本土文科長江學者有更大比例的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這是由于從事涉外研究一般來說要具有較高的外語水平、多元的文化教育背景、寬廣的國際視野,在這些方面海歸文科長江學者自然占有一定的優(yōu)勢。但總體來看,無論是文科長江學者總體,還是本土文科長江學者或者海歸文科長江學者,都只有極少數人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這較之于其中國本土研究顯得“勢單力薄”。
實際上,文科長江學者從事涉外研究者不僅人數少,且人員分布領域也不均衡。據統計,在36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中,有9位主要從事西方語言文學研究。11位主要從事世界歷史和外國哲學研究,兩者合計達20人;有9位主要從事境外經濟研究,7位主要從事國際法學、國際政治學研究,兩者合計為16人。這說明我國文科長江學者涉外研究多側重于西方歷史、語言、文化等基礎研究,而對當代國際社會的經濟、政治、法律等現實問題,研究人員則相對較少,而能否對后者相關領域有著較為深入的了解,往往更直接地影響著當代中國經濟與社會的發(fā)展。
2.在國際學術界影響力尚很微弱
文科長江學者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中國人文社會科學的發(fā)展水平,目前“‘長江學者獎勵計劃已經成為知名的人才計劃品牌”。文科長江學者在國內學術界享有崇高的學術聲譽和廣泛的學術影響力,那么這一學術群體在國際學術界又有怎樣的學術影響力呢?人文社會科學在國際學術界是否有較高的影響力,一般來說,主要有以下幾個標準:是否在國際著名相關專業(yè)學術刊物或出版社發(fā)表或出版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國際著名學術組織中擔任重要職務、被選為國際著名科學院的外籍院士、在著名國際學術刊物擔任編委。參考以上標準,為全面考察中國文科長江學者在國際學術界的影響力,筆者通過查閱各大高校、學院官方網站及其他相關資料,核查各位文科長江學者的學術業(yè)績,從中可以發(fā)現:從總體而言,中國的299名文科長江學者所發(fā)表的論著很少能夠走出國門.主要還是在境內“自產自銷”,國際學術界很少能夠聽到來自中國人文社會學術界的聲音。從事中國本土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尚且不論,就是那些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在國際學術界的影響力也不容樂觀。一般來說,涉外研究更需要與國際學術界同行交流、切磋,其研究成果更適宜在國際學術媒介發(fā)表。據統計,研究方向主要定位于涉外研究的36位文科長江學者,只有15位的主要研究成果在境外學術刊物發(fā)表或在境外出版社出版,比率約為42%。這就意味著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有近6成學者不能或很少在境外發(fā)表或出版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國際重要學術組織擔任負責人或被其吸納為成員也是其學術能力在國際學術界被認可的重要標志。而36名主要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只有以下4名成員獲此殊榮,分別是從事國際法學研究的易顯河被吸納為國際法研究院成員,而這一組織在國際法學研究領域享有崇高的國際學術聲譽;從事英語語言文學研究的王寧和何成洲被評為歐洲科學院外籍院士,其中后者還被推選為國際易卜生委員會主席,是擔任這一職位的首位亞洲學者;此外還有一位由上海財經大學全職聘任的外籍教授John Tomas則擔任瑞典皇家科學院院士、諾貝爾經濟學獎委員會委員。能否在國際學術刊物尤其是著名學術刊物擔任編委也是學者在國際學術界被認可的標志。這些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也只有從事國際法學研究的易顯河、從事西方經濟學研究的孫寧、從事英語語言文學研究的王寧和黃國文、從事西方經濟學研究的謝丹陽和從事國際關系研究的王正毅等少數幾位學者被國際相關專業(yè)著名刊物聘為編委。而在主要從事涉外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中,以上所列的這些在國際學術界有較高影響力的為數不多的學者多系海歸出身,這說明具有國際多元文化教育背景相較于國內單一的本土教育更有助于提高中國人文社會學科在國際學術界的地位。至于那些主要從事中國本土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在國際學術界則集體幾乎處于“失聲”的狀態(tài)??傮w而言,文科長江學者無論是從事中國本土研究,抑或是從事涉外研究,其在國際學術界影響力尚很微弱,在國際學術界話語權十分有限,這顯然同我國的國際地位很不相稱。
3.一些重要領域研究力量十分欠缺
通過對299位文科長江學者的主要研究領域進行統計分析,可以發(fā)現一些攸關國計民生的重要領域,如“三農”問題,研究力量十分單薄。眾所周知,“三農”問題不僅關系國民經濟的健康發(fā)展,也關系到國家的長治久安。如此重要的問題,似乎理應吸引更多學者的關注。然而,現實情況卻是:299位文科長江學者中僅有6位主要從事“三農”問題研究,其與我國文科長江學者總數之比僅為2%。而從事管理科學與工程、中國語言文學等領域研究的長江學者分別為25人、40人。這說明,“三農”問題的研究力量既不能與管理科學與工程這樣的新興研究領域相提并論,也與中國語言文學這樣的傳統基礎專業(yè)相差甚遠。6位主要從事“三農”問題研究的文科長江學者分別是:華中師范大學徐勇教授,其主要從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研究.被學術界譽為“中國村民自治研究第一人”,是國內最早將實證研究方法引人政治學研究領域的涉農學者。在2004—2014年產生的15位政治學長江學者中,徐勇是唯一一位主要從事涉農領域研究的學者。東北師范大學的鄔志輝教授,其主要從事農村教育學研究,相關成果主要集中在農村教育布局調整研究、新農村建設與農村教育發(fā)展戰(zhàn)略調整研究等。在2004—2014年產生的8位教育學長江學者中,鄔志輝是唯一一位主要從事農村教育學研究的學者。另外4名涉農文科長江學者,其研究方向均為農業(yè)經濟管理,相關研究成果主要圍繞農村居民收入增長、人世對我國農產品貿易的影響、糧食安全等問題。由此可見,這6位涉農文科長江學者所關注的問題多系涉農經濟問題,而涉農政治、教育問題不是涉農文科長江學者研究的重點,而其他諸如留守兒童、農民工等深受社會廣泛關注的特殊群體,更不見有專門從事此領域研究的長江學者。
文科長江學者作為當代中國人文社會科學精英知識群體,其產生、成長于改革開放這一偉大的歷史變革時期,其本身的治學方法、選擇的研究領域及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我國高等教育變革和社會經濟發(fā)展的產物。探究文科長江學者群體自身的概況、研究的特色以及存在的問題,不僅可以管窺我國人文社會科學發(fā)展的歷史軌跡、現實圖景,也可以為我國高等教育未來的發(fā)展找尋努力的方向。
(責任編輯 劉龍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