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薩拉·巴特利特
澳大利亞卡卡杜國家公園的尤比爾巖有一處遺址,名為彩虹蛇畫廊。這里有著簡單卻生動的原住民巖畫:巖石表面繪著一條蜿蜒而過的長蛇。雖然這條蛇并非真有7種顏色,卻活潑有力地呈現(xiàn)出宇宙創(chuàng)世的樣貌,當?shù)卦∶穹Q這一時期為“夢世紀”。此巖畫堪稱最古老的原住民藝術(shù)畫作之一。時至今日,彩虹蛇對澳大利亞原住民而言,仍有文化上的影響力。
傳說中,彩虹蛇身形巨大,是從水中洞穴冒出來的,或在“夢世紀”的年代從天而降,孕育生命和水,使大地繁榮昌盛。當它在這塊大陸逶迤而過,所經(jīng)之處變成了溪谷、山脈、河渠,形成這片古老大地的神圣面貌。
諾蘭吉巖畫所繪的彩虹蛇有兩排尖長的利牙,看來比尤比爾巖上的巨蛇更兇惡。
彩虹蛇一邊橫越大地,一邊引吭高歌,歌中誕生了巖石、植物、動物以及人類。這些肉眼所不能見的神圣路徑,遍及整個澳大利亞,被稱為“歌之版圖”或“夢的途徑”。而在各地不同版本的神話中,彩虹蛇有公有母,甚至可能雌雄同體;名字也各不相同,包括瓊龍格爾(Julunggul)、孔夢格爾(Kunmanggur)、昂加爾(Ungar)或尤龍格爾(Yurlunggar),不一而足。
有些學者認為,將蛇與彩虹聯(lián)系起來象征四季循環(huán),也說明了水在人類生活中的重要性。天空出現(xiàn)彩虹時,據(jù)說彩虹蛇便會從一個水坑游到另一個水坑,確保各地水源充足。大蛇蜿蜒著游過大地,地貌便出現(xiàn)山谷和河道,這說明了為什么有些水坑即使在旱季時也從不干涸。若非憑借大蛇的力量,天空不會降下甘霖,土地終將干裂。彩虹蛇也與月暈息息相關(guān)。月暈被認為預(yù)示著降雨,還具有神奇的醫(yī)治力量。石英晶體與扇貝都與大蛇有關(guān),往往充當召喚大蛇顯靈儀式的道具。直到今天,澳大利亞北部阿納姆地的原住民仍信誓旦旦地說,天邊彩虹、貝殼的內(nèi)壁或水洼的折射光中,都能見到大蛇的身影。
彩虹蛇也與人血有關(guān),特別是和月經(jīng)有關(guān)。古人以原住民地母神庫納皮皮之名進行血祭儀式。庫納皮皮跟隨彩虹蛇來到人間,創(chuàng)造了人類、植物、動物與昆蟲。傳統(tǒng)上,女性月經(jīng)對彩虹蛇而言是神圣之事,原住民的彩虹蛇神話中最為人所知的是娃娃拉格(Wawalag)姊妹的故事。據(jù)說娃娃拉格姊妹帶著小孩,在這塊大地上跋涉。半路上身懷六甲的姐姐生產(chǎn),血流進了巨蛇所居的水洼。蛇循著氣味找到這對仍在小棚屋中酣睡的姊妹,從門口游了進去,吞下這對姊妹和兩人的孩子。之后蛇被一只螞蟻叮咬,只得吐出姊妹,因而創(chuàng)造出阿納姆地。至今,小棚屋仍只許女子進去,但觀光客不受限制。
彩虹蛇在數(shù)個非洲神話系統(tǒng)中,包括貝寧、尼日利亞、剛果,均與生命創(chuàng)造密不可分;此外也出現(xiàn)在海地、波利尼西亞、巴布亞新幾內(nèi)亞的神話中。目前認為澳大利亞原住民約在距今5萬年前,從非洲遷徙到澳大利亞。假如此說無誤,那么很有可能是他們帶來彩虹蛇的原型意象,可能是通過口述故事,也可能形成了集體潛意識。隨著時間推移,古代居民在這塊大地上開枝散葉,形成了幾百個部落,擁有各自的語言及文化。
居住在非洲貝寧的豐族人稱彩虹蛇為阿依達-維鐸(Ayida-Weddo),那是在一切剛開始的時候,陰陽同體的創(chuàng)造神那那-布盧庫(Nana-Buluku)讓阿依達-維鐸幫助他創(chuàng)造世間萬物。巨大的阿依達-維鐸需要攝入大量的鐵來維持自己的力量,因此,無論夜里在哪里休息,它都會排泄大量的糞便,這些糞便后來成為高山。但是隨著阿依達-維鐸食欲的不斷增加,那那-布盧庫意識到地球變得太重了,除非有巨大的力量支撐,不然會沉入宇宙。
據(jù)說橘色彩虹蛇停在尤比爾巖上,“唱出”了世上萬物的生命。從此,這里變成了女性圣地。
于是那那-布盧庫命令阿依達-維鐸用它巨大的身體支撐地球(另有其他版本說阿依達-維鐸是自愿承擔這一重任的)。阿依達-維鐸便把身體盤踞成一個巨圈,口尾相接支撐地球。但如此產(chǎn)生的巨大熱量造成了阿依達-維鐸極大的痛苦。為了冷卻它的身體,那那-布盧庫創(chuàng)造了海洋。盡管有了這項幫助,阿依達-維鐸依然非常痛苦,它偶爾會由于痛苦而翻騰,使地球劇烈搖晃,引起地震。
時至今日,澳大利亞及非洲原住民仍十分尊崇彩虹蛇。他們通過歌謠、音樂及舞蹈,反復(fù)傳誦夢世紀時代的巨蛇一口吞下娃娃拉格姊妹的故事。澳大利亞每年都舉行彩虹蛇音樂節(jié),而古代神話意象在原住民藝術(shù)家的作品中俯拾皆是,可見今日的藝術(shù)家仍深受神話啟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