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君
男人花光了家里所有積蓄,最終還是走了。
一天,女人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她說她要來女人這兒住幾天,語氣不可置否。
女人抬頭望著墻上男人的照片,心想,男人那么優(yōu)秀,怎么會和那樣的人家扯上瓜葛?
結婚的前一天,男人對女人說,我是三歲時被父母弄丟了的,找到時,我已經三十歲,母親說,父親幾年前就走了。母親不知怎么打聽到咱們要結婚了,讓人捎來兩千塊錢……
當女人的目光落到男人手里那個臟兮兮的黑布包上,一個快步走到離男人幾步之遙的地方,說,給他們還回去!
從此,他們和那家人徹底斷了來往。
老太婆要來投靠我么?女人的眼淚撲籟籟掉下來,她喃喃地對男人說,我都不知道要投靠誰呢。
然而,老太婆到底來了。
老太婆喊孫女兒幫她把黑布包白布包拿進屋,女人一把拽住沖到門口的女兒,女兒嚇得連忙返回自己房間。老太婆將黑布包白布包拿進屋,然后,從白布包里掏出兩張蔥油餅,捏了捏,說,呦,還熱乎著哩。
老太婆拿起一張餅遞給女人。女人說,我晚上不吃東西的。老太婆愣了一秒,接著向孫女的房間走去。女人加重了語氣說,別打擾她寫作業(yè)。
老太婆站住,沉默了一會,說,晚上俺就在外屋陪兒子。仿佛怕女人不同意似的,老太婆接著說,這比起俺找兒子時睡過的馬路和橋洞強多了。
半夜時分,女人突然醒了,聞到一股香味兒。女人悄悄下床,輕手輕腳走向客廳。女人猛丁愣住,男人的遺像前點著兩支香,老太婆正盤坐在遺像前,手里捧著一摞蔥油餅……
第二天天還黑蒙蒙的,女人便起來床,準備做飯。女人走進客廳,想問婆婆睡得好不好,卻發(fā)現(xiàn)客廳里空蕩蕩的。女人挨個房間看了一遍,都沒找見婆婆。再走進客廳時,忽而看見沙發(fā)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黑布包。女人想,婆婆一定是走得急,忘了拿。
女人才拎起黑布包,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她連忙一層一層解開。女人一下傻在那里,黑布包里裝的全部是現(xiàn)金,三把大票,用紅絲線捆扎得整整齊齊。剩下的,零零星星,還有幾枚一毛的硬幣和票子。
女人終于明白,原來,親情是一條縱橫交錯的河,主流干涸了,支流仍然脈脈相連。
暑假,女人帶著女兒一起去鄉(xiāng)下看婆婆。村子里的人說,一個星期前,老太婆就走了。
女人頓時淚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