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
容人之量是一種美德、一種修為、一種襟懷、一種氣度。如春風,能容萬物;如泰山,不讓土壤;如河海,不擇細流;如宰相,肚里行船。懂得寬容的人,人生是高雅的;習慣包容的人,人生是燦爛的。
安徽桐城有條“六尺巷”,記載著這樣一個典故。
清朝康熙年間,張文端公居宅旁有隙地,與吳氏鄰,吳氏越用之。家人馳書于都,公批詩于后寄歸,云:“一紙書來只為墻,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家人得書,遂撤讓三尺,吳氏感其義,亦退讓三尺,故六尺巷遂以為名焉。張文端公,即張英(公元1637—1708年),清代名臣,文學家,桐城人,歷任禮部侍郎、兵部侍郎、工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文華殿大學士等職。三藩叛亂時,“一時典誥之文,皆出公手”。他雖然身居高位,但在處理鄰里糾紛時,卻不以權壓人,不以勢欺人,而是以一顆寬容之心教育人、影響人、感化人,最終留下一段千古佳話。從他身上,我們感受到了那種氣度恢弘的包容之美和春風大雅的容人之量。他失去的僅是三尺之地,他得到的卻是三個世紀的尊敬與感動。
因為寬容,這條古巷,至今仍閃爍著和諧與和睦的動人光輝,因為寬容,這個典故,至今仍鐫刻在天地與人間的無形口碑上。古往今來,一代又一代的人們,每每走過這條古巷,心靈都會凈化一次,靈魂都會升華一回。一個人,擁有了容人之量,就擁有了世界,擁有了時間,擁有了豐盈的人生,擁有了心靈的自由。相反,一個人,若是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就必然會拘于得失,困于毀譽,眼光流于瑣碎和淺近,心胸陷入局促和狹隘,人生滯于淺仇和深怨。
記得古代筆記中有一則唐代詩僧寒山與拾得的問答,頗為有趣。拾得問:“世間有人打我、罵我、辱我、欺我、嚇我、騙我、謗我、輕我、凌辱我、誹笑我以及不堪我,如何處之?”寒山答:“只是忍他、敬他、畏他、避讓他、謙遜他、莫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闭Z雖詼諧,理卻深刻。但能霽月清風,真心容人,再深、再厚的誤解也會春風化雨,再大、再寬的隔閡也會冰消雪融。
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人在江湖,要結識形形色色的人,要面對五花八門的事,然而,一旦擁有了容人之量,就會與人為善、與事相善、淡泊名利、寧靜致遠,就會進退泰然、寵辱不驚、不卑不亢、不媚不俗。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寬容的人生,海闊天空,云淡風輕;寬容的生活,與快樂結伴,和幸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