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意影業(yè)最近出品了幾部很火的古裝劇,比如《羋月傳》、《瑯琊榜》。我們投資這家公司其實挺偶然的。在我看來,促成一樁投資,很重要的一點是創(chuàng)投雙方要有共同的價值觀。
儒意影業(yè)CEO柯利明是習武之人,有他自己的那種剛正不阿。放眼今天的電影市場,我和柯利明總覺得要拍些表現(xiàn)中國人有骨氣、有勇氣的東西。我們有個共識,清朝結(jié)束后,有些國家就是不承認中國國力強,認為我們過去的那種民族氣節(jié)已經(jīng)斷掉了。一個民族,如果要在世界上走得長久一點,必須有自己的那種氣節(jié)、那種靈魂在里面,都向錢看,這個民族肯定沒有未來。我們想傳遞出這樣的東西,但到底拍什么,我們也還不知道。
2015年7月,我才開始接觸起柯利明,我主動去找的他,之前我完全不認識他。我們董秘之前告訴我說,有個叫儒意影業(yè)的公司,問我要不要去找他們聊聊,我當時也不是特在意,去就去唄。
第一次見柯利明時,我們差不多聊了3小時,主要是他說我聽。他聊對產(chǎn)品的想法,怎么做一個新的產(chǎn)品,都會有誰參與,團隊如何搭建,大致劇情怎么樣,哪些點會讓觀眾喜歡等等。
柯利明其實是個天馬行空、挺妖的人。他也做過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比如說最早做《小時代》的時候,沒有人覺得一個小說家可以當導演;做《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時,它真正帶動了青春懷舊這一類的東西,整個市場就有新的變化。
聊完這次之后,我就有投他的想法了。我判斷投不投的首要依據(jù),是看對方是不是真的熱愛這個行業(yè),我不需要我自己多熱愛這個行業(yè),我只要找到熱愛它的人,其次我才看對方有沒有行業(yè)素養(yǎng)、想象力是不是豐富、能不能聚攏一些行業(yè)人才。做事的出發(fā)點是因為錢還是熱愛,這有天壤之別。說白了,你選擇做這件事,你要熱愛它,跟錢本身沒多大關(guān)系。初次見面時,我感知到柯利明對影視行業(yè)的熱情,他對拍攝好電影有種執(zhí)念。
其實投資儒意影業(yè)前,我壓根對影視行業(yè)不感興趣。我在做游戲公司之前,也從沒玩過游戲。我不是那種未雨綢繆的人,進入什么行業(yè),全憑商業(yè)嗅覺。
當市場變化時,我們這些商人,會有很高的商業(yè)敏感度。我2015年才關(guān)注到影視行業(yè)的。我怎么看出影視市場變了呢?你看《道士下山》虧了好多錢,但《煎餅俠》居然賺了好多錢,《捉妖記》竟賣到了20個億,《夏洛特煩惱》也能賺上十幾億。這說明什么?這個市場有巨大的商業(yè)機會啊,這個市場如今擁有了以小搏大的時機,不只是大導演、大制作、大公司才能贏天下。
如果這個行業(yè)還像以前那樣,只講大制作,其他人是很難擠進去的,畢竟那些大導演、大明星基本都被老牌影視公司瓜分完了。好在今天的電影時代已不是盲目崇拜偶像的時代了,它更講求作品、內(nèi)容和口碑,這反倒能給新入者一些機會。年輕的導演、年輕的制片人、年輕的影視公司,如果他們有一些新鮮的想法,也是可以蹦跶出的。影視行業(yè)正更新?lián)Q代,電影院里也更喜歡放些接地氣的、舒緩壓力的、一家老小都可看的片子,整個電影市場都在經(jīng)歷變革,在這個變革過程中,必定會出現(xiàn)新的商業(yè)機會。
不管投資也好,做其他生意也好,看準時機都挺重要。你看小米、華為已做成那樣,360的周鴻祎再去做手機,時機是不對的,如果小米剛出時,360就扎扎實實地去研發(fā)自己的手機,而不是去做特供機,我覺得那才是對的,不過也并不代表360就沒有機會了,如果360快速地去打海外市場,我倒覺得也有一線生機。樂視的賈躍亭做電視,我認為還是對的,這跟他的視頻內(nèi)容平臺有極其強的相關(guān)性,但老賈又跑去做汽車,我就覺得有點難以理解,你開車的時候不可能看視頻吧,你在汽車領域也沒有太多優(yōu)勢啊,那些做寶馬、做奔馳的都做了那么多年了,他們的低端車也不貴啊。
如今的影視和游戲業(yè),正擁有以小搏大的時機,但前提是要做好它?;ǘ嗌馘X跟做不做得出好產(chǎn)品是兩碼事?!都屣瀭b》也沒花多少錢,最近有個《心迷宮》,也只投了150萬,但人家故事結(jié)構(gòu)好。說白了,你只要好好做產(chǎn)品就行了,錢多錢少沒關(guān)系,你投了好多錢,故事亂七八糟,也不會是個好產(chǎn)品,你請了好多特牛的明星,但他們說的都特不像人話,劇情也非常勉強,雖然可能投資花上了一個多億,但最后出來就是個爛東西。
至于什么是好產(chǎn)品好電影,我覺得是用戶說了算,比如那些所謂的藝術(shù)電影,只有導演自己喜歡,我就不認為是好電影,我也從來不認為那種曲高和寡的人就是藝術(shù)家,達芬奇的《蒙娜麗莎》,老百姓看了都覺得好,梵高的《星空》,就算完全不懂繪畫的人,也會感覺到它美,這才是藝術(shù),因為大眾看了都懂,都能欣賞,而不是就幾個人說,這個真好,我很喜歡,那是扯淡。
我們是家游戲公司,投影視公司也是看中它們對用戶的影響力。游戲和電影的結(jié)合挺天然的,兩者的觀眾都相對年輕化。一旦我們投資的公司,若有優(yōu)秀的影視作品上線,也會對我們的資本市場帶來一定的利好。
這樁投資是我在PK當中拿下的。找柯利明談的不止一兩家,有些已經(jīng)談了挺長時間,我們才介入進去。我和柯利明前前后后差不多聊了5次,每次談判都是約在他的辦公室,聊聊天,喝喝紅酒,抽抽煙。我們做企業(yè)的,其實也挺可悲的,早上起來就工作,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二點,然后回家看看書,平時基本沒什么娛樂。
這幾次談判中,我們聊影視業(yè)務層面的內(nèi)容,也談商業(yè)戰(zhàn)略方面的細節(jié),中間有一些條款一波三折,核心還是投資價格分歧。最先我開的價更高一些,但我們的大股東不接受,于是不得不重新做調(diào)整,最后談下的價格是以13.23億收購儒意影業(yè)49%股權(quán)。
柯利明起初的顧慮在于,他可否完成我們給出的業(yè)績要求。我們倒不是給他具體到一年出幾部影視作品的壓力,而是對他的公司有業(yè)績考核要求,這對他來說,的確有一定的難度,不過也不至于帶給他太大的困擾。我覺得柯利明最終選擇我們,倒不是因為價格,他看中的是雙方能夠互相理解,能開開心心在一起合作。
按我過往的投資PK經(jīng)驗來看,最重要的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是那種會給別人壓迫感的人,當然如果需要我去表現(xiàn)出那種壓迫感,我也可以去演,但這不是我所愿意的,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我同樣給自己非常大的壓力,這種感覺肯定不好。
對儒意影業(yè)的這次投資,我們只是進行資金投資,并不會去介入它的制作和宣傳。未來我也并沒有要做影視業(yè)務的打算,還是希望通過儒意影業(yè)來做這塊市場,如果需要支持和資源,我向他協(xié)助就好。日后我倒希望柯利明能多做一些偏喜劇的劇作,古代現(xiàn)代無所謂,就希望在喜劇大類里做出一些新類型。今天的中國人生活壓力很大,來看電影的核心群體實際上是一個社交群體,他們不是真的為了看電影而來看,他們有社交需求,甚至把看電影當成了一種生活方式,他們更愿意看好玩的、輕松的片子,也更需要看不一樣的、新鮮的人生,從而在單調(diào)的線性生活里,融入一些并行的事。
我一個做游戲公司的人,跑進影視行業(yè),也被有些人說可能是想求名。過去大家都說我挺低調(diào)的,但游戲行業(yè)內(nèi)的好多人還是知道我的。不過過去我們受儒家思想的影響比較大,總覺得不能到處吆喝,但今天我們發(fā)現(xiàn)這樣不行了。有時候你希望用更低的成本來獲取更多的用戶,這可能就需要CEO讓渡一些個人隱私,付出自己的一些時間和東西。對于名氣如今我也有了新理解:要么有好名氣,要么有壞名氣,總比沒名氣強。你看聚美優(yōu)品的陳歐,通過自己做形象代言人,影響那些年輕的小女孩,他也沒花多少營銷費,就把這個品牌和他個人推出去了,營造了很廣的認知度,我甚至聽說有一些三四線城市的小女孩,都把陳歐貼到墻上了,他也紅了,做企業(yè)做成這樣也挺好的。
我發(fā)現(xiàn)今天的市場里,大家并不在意一個CEO為企業(yè)賺了多少錢,只在意你今天干了啥,明天說了啥。如果通過自己的宣講和行動,可以讓更多的人了解企業(yè),更愿意支持企業(yè)的發(fā)展,其實也是件好事。不過我也不會刻意去找一大堆媒體來采訪我,這也挺蛋疼的,反正有媒體來問我,那就聊聊。在這點上,我希望柯利明也可以轉(zhuǎn)變一下,但我不會特意去告訴他,你要怎么打出名氣。大家都是聰明人,當他做一件事,如果有正面反饋,他會繼續(xù)往下做,如果有負面反饋,他可能就往回縮。當下我更希望柯利明能把手上的業(yè)務做好,但也不希望像以前那樣,默默無名地做完了。
回到這樁投資來說,投這么燒錢的一個行業(yè),怕虧嗎?還好,十幾億也不多。其實我并不是太看重錢,相比起投資回報率,我更看重的是能借助這次投資進入到影視市場,日后能在這個市場立足,能成為中國娛樂行業(yè)的一支新軍。?
(江山對本文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