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文華
準備走路東
看見路西的新華書店就折進去
只有兩三個人在翻書
一片七八十年代新華書店內的安靜
一邊書架躺著二十年前出版的巴爾扎克
托爾斯泰 陀思綏耶夫斯基 等人
以及國內著名作家的著作
落滿厚厚的灰塵
我拿起一本巴金的《秋》
噗——
吹去上面的塵土
塵土飛向了半空
N年前的塵土 向N年后飛去
巴金在書中咳嗽了一聲
我看見他的書房純粹舊式的
文字是舊式的 座鐘是舊式的
陽光在窗前也是舊式的
一個好老頭 靜坐在書中 在藤椅中 在 時間中
牙齒稀疏地咧嘴笑著
像我爺爺
于是我想 如果沒有那個時代
他后來的文章一定輕飄飄地
林語堂一樣地
資產階級地 所幸沒有
提著一袋書走出旬邑新華書店
空氣清新 秋天如期而至
街樹向下一直飄落著葉子
一直落著葉子 一直落著葉子 一直落著 葉子
頭白了
還沒有到立秋
河灘的草頭就白了
霧靄很重 壓著山頭
壓著河流
壓著椿樹上結的一串串黃黃的籽
壓著園里紫薇紫紅色的花
想不到 國槐的頭也白了
細細地落花
細細地清香
時間是張著翅膀的大鳥
一直從空中飛過
國槐開花一樣的翅膀
羽毛細細的掉落著
像久遠的愛情
我走下樓想抱著樹大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