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不爭,不搶,不去大口呼吸。
在沒有目的地的公交車上。魚,
離水的鰓總是困乏,空氣稀薄。
呼吸落在了車上,車子開得慢,
晃晃悠悠地駛過春,和余下的三個季節(jié)。
視線被物體遮掩,譬如:窗檐,簾子,
并肩的油罐車。蒼白總要有雜色,上面
警示語標(biāo)識易燃液體。
或許,我們涉足過易燃液體,
就可以抵達(dá)山后的那片海,汪洋漫天。
2
在偏遠(yuǎn)的站臺,無人期盼,依舊
守著本分,停下,啟動,
像在完成某種祭祀儀式。
趕路的螞蟻誤認(rèn)為,車在禮讓行人。
總有謠言失足,公交車是殘忍的
——它以某種確定的速度剝奪林蔭下
與太陽外交無數(shù)遍的光翳,不容置否。
那點光亮,它卑躬屈膝講至口干舌燥。
你看那林子間若影若現(xiàn)的房屋,就如同
不值一提的姓名,靜悄悄,
埋葬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3
夜幕將近,天依舊很白,
像肥碩白狗的肚皮。迢遙
的大廈再也無法遮擋視線,
——求職者在昨天被拒之門外,
眼里只有那個被擦得光亮的,玻璃。
火燎的天空與遙遠(yuǎn)劃分邊境線,
在盤旋而上的立交橋上,像扶搖而上的鳥,
與我完成無數(shù)次,視角的
位置置換。上帝說,
你們都是被拴在樹上的幼象,固化,
永遠(yuǎn)無法擺脫向心力。
4
夜還未不可收拾,隧道給予了部分
可能性 ——我們進入隧道,是迷路的
飛燕隱匿進巷子里。風(fēng),穿堂入室,
灌入衣袖。前座老人的白發(fā)
飄散在無人問津,風(fēng)的嗚咽中。
我想起了我的祖母:
黃昏時,倚坐在衰老的藤椅上,
同無數(shù)個祖輩一樣,
用牙齦咀嚼無數(shù)個傍晚 ——等待,
夜更深時,散落的穗粒被莊稼人
小心地拾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