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華

尼洋河的夜晚有些冷，

沒有月亮的尼洋河，孤獨的人

都會來到這里

跟神說話。

我也來了，忘了套上圍脖，

忘了披一件風衣。

不知道夜幕籠罩下的楊柳，桃樹，

冷水里的葉須魚，裸裂尻，

草甸上的藏牛羊，放牧回家的

藏人，和我一樣孤獨？

劃亮一根火柴，照見自己的臉，

然后將火柴棍丟進河里。

風，刺骨的冷——

更深的孤獨，再次

襲來。

跟著河水走，我看見了神，

但沒有跟神說話。

——原載《作家》2022年第8期

推薦語

“虛”與“實”，是一個詩人處理題材時必須要跨過的門檻，也是詩歌對詩人的藝術召喚。這首詩的基調是“孤獨”，在詩的開頭就給讀者提出了問題—— 一個人的“孤獨”。但孤獨是虛無的，看不見摸不著，于是“楊柳”“桃樹”“葉須魚”“裸裂尻”“放牧回家的藏人”等具象的孤獨都勾勒出一個人孤獨的虛無。如果這還不夠，詩人用“風，刺骨的冷”來呈現(xiàn)“更深的孤獨”，借助實體的存在承載虛無的存在，體現(xiàn)了汪曾祺先生所說的“苦心經營的隨便”。由此，“虛”與“實”源出一體的矛盾得到較好的互證。

推薦人：單永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