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艷芬,鄭伯紅
(中南大學 建筑與藝術學院,湖南 長沙 410075)
城市廣場是居民密集開展戶外活動的城市公共空間,作為城市公共服務設施的重要組成部分,城市廣場不僅為居民提供休憩與交往的場所,還能改善周邊環(huán)境的微氣候,其品質優(yōu)劣與人們日常生活密切相關。在我國南方濕熱地區(qū),改善城市廣場熱舒適性,引導居民更多地參與戶外活動,對建設健康家居的城市生活環(huán)境具有重要作用。隨著我國城市建設由數(shù)量擴張轉向存量式提升發(fā)展,越來越多的城市廣場被納入更新改造。五一廣場作為長沙城市坐標原點,是古城長沙建城2000多年以來的地理幾何中心,作為長沙歷史人文匯集點而成為廣大市民的城市記憶場所。廣場周邊是傳統(tǒng)商業(yè)步行區(qū),大型商業(yè)設施鱗次櫛比,加之近年建成的城市軌道交通地鐵1號線和2號線在此換乘,該廣場日均人流量約4萬人次,節(jié)假日高峰期超8萬人次。本文選取長沙市五一廣場作為研究樣本,探討高密度中心區(qū)樞紐型城市廣場空間熱舒適性的評估指標及參量,可為規(guī)劃設計師提供決策判斷依據(jù)。熱舒適的概念最早來源于對室內環(huán)境的評價,并逐漸發(fā)展到室外環(huán)境,美國采暖制冷空調工程師學會(ASHRAE 55-1992)定義為人類個體對熱環(huán)境是否滿意的意識狀態(tài)。隨著人們對熱舒適深入的研究發(fā)現(xiàn),單從生理上的熱平衡來衡量室外環(huán)境的熱舒適狀態(tài)不全面,故提出相應的室外熱舒適評價指標進行評價。
在2001年至2020年之間,外文期刊上發(fā)表的室外熱舒適性研究數(shù)量約2 900篇,中文論文約320篇,見圖1。在熱舒適指標方面,不再局限于簡單的氣象指標評價(如風速、溫度等),而是選擇了一些人與自然之間熱交換流形成的復雜生物氣象指標。在研究室外熱舒適性文獻中,最常用的指標是生理等效溫度,然后是預測平均熱貢獻和通用熱舒適指標;近年熱舒適指標有所增加,標準有效溫度、濕黑球溫度等被廣泛運用。
圖1 國內外室外熱舒適性指標文獻研究Fig.1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literature studies on the topic of outdoor thermal comfort indices
根據(jù)國內外文獻的研究,針對城市廣場熱舒適性評價進行聚類分析,對常用的熱舒適性指標進行統(tǒng)計,見表1。從中選取了常用的、可通過軟件模擬得到的6項指標,分別是經驗模型中WBGT,THΙ和熱平衡模型中PET,SET*,PMV,UTCΙ,其6項指標與熱感覺的關系如表2[14]。
表1 城市廣場熱舒適性評價中常用的熱舒適性指標Table 1 Thermal comfort indices commonly used in outdoor thermal comfort of urban squares
表2 熱舒適指標與熱感覺的關系Table 2 Thermal comfort indicators and thermal sensation
在方案階段,通過模擬對比研究各方案的優(yōu)劣勢,從而對方案進行優(yōu)化并為后續(xù)的空間設計、評價體系構建提供策略與進一步的論證。本文的研究分5個階段,先是對研究對象現(xiàn)狀及周邊環(huán)境進行分析,通過文獻分析篩選熱舒適度指標及模擬軟件,再對城市廣場3個方案進行模擬分析,利用GΙS等軟件對各方案熱舒適度情況可視化處理與分析,構建綜合評價體系比選3個方案的優(yōu)劣并提出優(yōu)化策略,并進一步模擬驗證優(yōu)化策略的可行性,總結適應城市廣場更新改造的相關策略與熱舒適評價體系。
微氣候研究評價不再局限于簡單的氣象指標評價(如風速、溫度等),而是選擇了一些人與自然之間熱交換流形成的復雜生物氣象指標。由于熱舒適度是通過數(shù)值大小反映熱感覺等級,無法在二維平面直觀反映,故利用軟件ArcGΙS進行量化處理。本次評價將研究范圍劃分為2 m×2 m(共36 000 m2)的9 000個網格,將每個網格作為一個評價單元,參照熱舒適度閾值(表2),將得到的熱舒適度指標值用Arc GΙS空間統(tǒng)治工具箱中的熱點分析(Getis-Ord Gi*)進行聚類分析,最后根據(jù)綜合分值評價3個方案的熱舒適性。熱點分析可用于識別現(xiàn)有的和潛在的空間集聚,其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Xj代表j要素的屬性值;Wi,j(d)代表要素i和要素j間的空間權重;n為要素的總個數(shù)。
本次研究擬構建一個多指標的綜合評價體系,通過對本專業(yè)教授、副教授、博士、碩士研究生等100人的征詢打分的方式,構建評價因子的權重值對方案進行全域評價。針對任何劃定的空間單元,將各因子標準化評分取值與權重相乘,并且進行累加,即可得到相應的綜合評價值,其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K代表每個評價單元的綜合得分;i代表第i個評價因子;xi代表第i個因子的取值;ai代表第i個因子的文獻權重。
圖2 技術框架圖Fig.2 Technical framework diagram
由于研究選用的6項熱舒適性指標評價單位并不相同,而無法同時進行權重計算,因此選用綜合評價法對6項指標進行處理。根據(jù)評價指標的不同等級賦予不同的分值,以此作為基礎構建綜合評價指標。依據(jù)表2的熱感覺劃分等級,每個級別以1分遞增,將指標按照劃分標準進行打分,再基于AHP法的指標權重,進行線性加權求和得到綜合得分,即綜合評價指標數(shù)值。
五一廣場位于長沙市繁華的中心城區(qū),自春秋戰(zhàn)國時期就處于城區(qū)中心,南北長約230 m,東西寬約170 m,總占地面積約為3.2×105m2。交通條件良好,四邊皆為城市道路。西、南邊是城市主干道黃興路與五一大道,寬度有32 m和40 m;東、北兩側是寬12 m的城市支路—南陽街和長治路。公園周圍建成環(huán)境復雜,最高的華聯(lián)商住樓高度約100 m,東南角現(xiàn)存一棟18層建筑,西北與東北向是密集型的低層老建筑,其余方向皆為商住類型的高層建筑。
由前文分析可知,地鐵的修建與地標的建設,原有廣場的設計已無法滿足人們的需求,因此提出改造方案。本次更新研究與傳統(tǒng)方法不同,更側重環(huán)境的微氣候營造,改善環(huán)境熱舒適度,而3個設計方案(長沙市自然資源規(guī)劃局公示)設計初衷皆基于形態(tài)與美學,缺少了對環(huán)境的熱舒適性的考量與人體戶外熱舒適感知,因此選擇該城市廣場作為研究對象。
3個設計方案存在一定共性與差異,共性在于3個方案皆有通行、休憩、集散的功能,廣場主次入口方位一致,且西側作為集中的通行空間;主體建筑皆位于中心呈弧狀布局,景觀方面由水體、喬灌草、鋪磚構成,綠地率較高。
差異性在于,方案1(F1)更加突出廣場的休憩功能,綠地率最高(約69%),呈組團式布局,斑塊面積較小且形狀不規(guī)則,結合彎曲多變的游步道,塑造出通而不暢的園林景觀。中心廣場由水體、噴泉與深色大理石構成,喬木葉面積指數(shù)(LAΙ)為3,郁閉度為0.5。
方案2(F2)的設計側重通行功能,游步道呈放射狀設計,通過道路將廣場各方聯(lián)系起來,通達性較強。內部綠地均質化布局,利用喬木排列方式與弧形建筑形成圍合空間,綠地率約65%,喬木葉LAΙ為2.5,郁閉度為0.5。中心廣場形狀規(guī)整,采用淺色大理石材質,無水體要素。
方案3(F3)強調廣場的集散功能,擴大廣場出入口的空間面積,利用草坪、鋪地與水體在廣場中心形成較大的集散空間,西側擴大集散空間,加強廣場內外的聯(lián)系。廣場綠地率相對較低(56%),喬木排列整齊,喬木LAΙ為3,郁閉度為0.6。鋪深色大理石,與草坪、水體結合布置,水體無噴泉。
由于夏季受西太平洋副熱帶高壓與青藏高壓相互作用,出現(xiàn)持續(xù)性高溫天氣,而夏季盛行的東南風在南嶺山脈產生的焚風效應,又對炎熱高溫有加強作用,導致市中心城區(qū)內熱浪逼人,素與南京、重慶、武漢并稱“四大火爐”。根據(jù)氣象局提供的資料,對長沙市近10 a的逐日氣象數(shù)據(jù)進行統(tǒng)計可知,7月份平均溫度最高。由氣象組織(WMO)和中國氣象局統(tǒng)計結果可知,2016年是全球年平均氣溫史上最熱的一年和夏季最高氣溫突破歷史極值。因此選定極端氣象日2016年7月26日為研究日期。
對比了不同的氣候數(shù)值模擬軟件后,本次研究選定ENVΙ-met作為研究模擬軟件,氣象參數(shù)為:2016年7月26日上午4:00,模擬時長20 h,主導風向180°(南風),10 m高空的風速為3 m/s,初始溫度為300.95 K,2 m高空的相對濕度為89%,2 500 m高空的濕度比11.2 g/kg,太陽能輸入調整系數(shù)1。其中氣象數(shù)據(jù)來源于長沙市火車站氣象觀測站,通過數(shù)值模擬驗證,誤差(RMSE=1.93℃)在允許范圍內。
圖4 展示了3個方案的風速和空氣溫度變化,通過色彩的變化判斷廣場不同空間下的風速與溫度變化。從廣場整體變化可知,廣場邊緣的風速與溫度受西邊、南邊城市道路的影響,內部則受建筑與下墊面設計的影響,針對具體的影響要素選擇了5個點進行詳細分析。
A點位于基地西側,判斷周邊道路對廣場的影響。由圖4所示,該點的風速與溫度受城市道路的影響,數(shù)值皆高于廣場內部,但因3個方案植被排列方式、下墊面材質不同,數(shù)值也不相同。14點平均風速值F1-A(1.57 m/s)>F2-A(1.49 m/s)>F3-A(1.52 m/s),即下墊面為草坪的F1風速值>以單排喬木與草坪結合的F2>以雙排喬木與草坪的F3。溫度值方面,14點受太陽輻射與路面輻射升溫,溫度值全時段最高,F(xiàn)1-C(33.18℃)>F2-C(33.1℃)>F3-C(33.08℃),即下墊面是混凝土的F1溫度值>大理石硬質鋪磚F2>喬木樹下的大理石鋪磚F3。
圖4 1.5 m高度風速、溫度分析圖Fig.4 Wind speed and temperature analysis chart at 1.5 m height
B點位于廣場中心,比較水體、鋪地材質對風速與溫度值的影響。風速值比F1<F2<F3,即中心處風速值受風廊影響,內部水體、鋪地材質的變化對風速值影響較小。F1和F3為深色大理石鋪裝,F(xiàn)2為淺色大理石鋪磚,F(xiàn)1溫度值受水體吸熱蒸發(fā)影響,故F3>F2>F1,即淺色鋪地溫度值略低于深色鋪地,但由于測量高度選定為1.5 m,鋪磚材質的影響也相對減小。
C點比較不同步道布局形式對廣場內部的影響,14點的平均風速值為F1>F2>F3,即風速值受步道形式影響且與步道的角度相關。
E點選至受城市道路影響較小的區(qū)域,比較不同鋪地材質的溫度變化,與D點布置相同。在不受外界影響下,大理石鋪地溫度高于混凝土(0.2℃)。
通過實地調查,該廣場在早上6~8點形成第1個人流高峰,中午12~15點人流最少,19~21點出現(xiàn)第2個人流高峰。因此選擇分析人流量最少的14點和人流量最多的20點廣場情況。利用Arc GΙS對各熱舒適指標值進行可視化處理,并依據(jù)表2對各指標按等級劃分,以此比較各空間集聚的顏色判斷熱舒適性(圖5)。
圖5 指標可視化評價圖Fig.5 Ιndicator visualization evaluation chart
根據(jù)劃分的9 000個網格計算各指標的平均值,得到表3的數(shù)據(jù),繼而算出3個方案的綜合評價指標值。通過比較各指標值可知,選用單一指標評價方案、單一的時間點或是單一的空間類型來評價方案的熱舒適性都過于片面,因此綜合評價指標的提出能較為全面評價廣場的室外熱舒適性。
從表3的評分可知,3個方案中方案1相對更優(yōu),但對比單一指標或某一時間內的數(shù)值時,方案1略差于其他方案。針對3個方案的微氣候模擬情況,結合學者們對設計中單一因素的研究及方案2和3中的優(yōu)點,從自然環(huán)境要素和人工環(huán)境要素2個方面對方案1進行優(yōu)化,并擴大方案1的休憩空間比例,由原來的46%提升至63%。
表3 優(yōu)化方案模擬結果量化對比一覽表Table 3 List of quantitative comparisons of simulation results of optimization schemes
5.2.1 優(yōu)化要素調控
1)水體要素,水體的形態(tài)與面積,擴大水體面積,提高水體蒸發(fā)面積能有效降溫[16];水體形態(tài)更緊湊,能降低白天的水體及周邊溫度,提高相對濕度,降低PMV值。水體類型,通過對不同水體類型的氣候效應可知,淺水池噴泉對邊界的氣候調節(jié)能力最強,人工湖在垂直高度上調節(jié)能力更優(yōu)[17],所以將優(yōu)化方案中的人工湖水深呈梯度變化,在淺水處設置噴泉。水體的日照效應,增大水體面積會增加水體表面溫度和反射引起的眩光,因此在水中種植一些浮游植物或在水邊種植樹冠較大的植物[17],優(yōu)化方案可在水池東西兩側種植喬木,南北兩側留出風道。
2)鋪地要素。鋪地材質,夏季的地面鋪磚受到的太陽輻射約為建筑表層的2倍,而其中約50%會被反射到外部環(huán)境,因此地面鋪磚選用淺色高反射率的地面鋪裝,可以降低太陽輻射熱的影響[18];將瀝青材質改為透水瀝青材質,多使用植草磚,增大草地等植被面積。
3)植被要素。擴大綠地面積和改變喬木排列方式,擴大植被面積、增加喬灌木的數(shù)量,綠化率增大至72%。在公園北側、西側邊緣種植大量集中式、平行錯位均質式的喬木防風[19],在夏季上風向與風向平行,其余方向的喬木排列呈傾斜角度引風深入。喬木選擇冠層直徑較大的種類,葉面積指數(shù)(LAΙ)≥3,郁閉度≥0.6。增加立面綠化。相關文獻通過模擬驗證增加屋頂綠化與墻體綠化能降低空氣溫度,有效改善熱環(huán)境[20]。
5.2.2 優(yōu)化方案效果驗證
結合上述提出的要素對方案1進行優(yōu)化(圖3),運用同樣的技術手段進行模擬得到優(yōu)化方案,并與方案1進行比較。選用2個方案14點、20點的數(shù)值差圖比較,能快速從空間上判斷優(yōu)化后的數(shù)值變化(圖6)。圖中可知,變化多集中于地塊西面,優(yōu)化方案溫度值降低,濕度值增加。由于鋪地材質的變化,選擇了淺色的鋪地,14點數(shù)值變化最大,下降了0.71℃,夜晚溫度變化較小,20點時降低最大值為0.19℃;而該區(qū)域相對濕度值14點普遍提高2%以上,夜晚變化較小。
圖3 方案平面圖Fig.3 Schematic plan
圖6 1.5 m高度方案1與優(yōu)化方案對比分析圖Fig.6 1.5 m height analysis diagram of option 1 vs.optimized plan
5.2.3 優(yōu)化方案熱舒適性優(yōu)化分析
基于優(yōu)化方案的模擬結果,運用同樣的處理手法將優(yōu)化方案的熱舒適指標可視化(圖7)。PET指標中,極熱狀態(tài)面積由56.24%(方案1)降至33.42%(優(yōu)化方案),整體的平均值由39.52℃降至37.17℃。SET*指標十分熱狀態(tài)面積比由57.56%降至34.42%,舒適狀態(tài)面積比由23.8%升至34.81%優(yōu)化方案不舒適的面積整體降低。UTCΙ指標的十分熱狀態(tài)面積53.63%降至35.02%,平均值由31.51℃下降至31.09℃。優(yōu)化方案中的PMV指標有所降低,極熱狀態(tài)面積比由65.29%降至50.45%,20點的溫暖狀態(tài)面積比由70.46%升至80.18%;舒適狀態(tài)由11.78%升至13.51%。
圖7 熱舒適性指標對比分析圖Fig.7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rmal comfort index
對比分析優(yōu)化方案與3個方案的數(shù)值差異(表3),優(yōu)化后的14點舒適度有顯著提升,20點的舒適度變化較小,但整體皆處于適宜的舒適度內。綜合來看,在方案1基礎上進行的優(yōu)化設計,有效地提高了公園整體的熱舒適。
1)利用熱舒適指標比選廣場的3個設計方案,通過對比各方案的熱舒適值發(fā)現(xiàn),運用單一的指標評價方案的熱舒適性過于片面,方案中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空間用不同的熱舒適指標評價,熱感覺狀態(tài)也會不一樣。因此綜合選用經驗模型與熱平衡模型中的指標構建綜合評價指標,更具可行性,且證明了PET和SET*等指標適用于評價長沙的廣場熱舒適性。
2)優(yōu)化方案的模擬結果證明了優(yōu)化水體、鋪地、植被等要素能有效改善廣場的熱舒適性,提高休憩功能區(qū)面積、擴大水體面積、增加水體類型、改變鋪裝材質、選擇植被的種類以及相關要素之間的組合配置等措施都有效地降低了溫度(0.76℃)、提高了濕度(3%),14點舒適性指標PET降低2.4℃,SET*降低2.1℃,PMV降低0.21,UTCΙ降低0.42℃,THΙ降低0.14,WBGT降低0.25℃。
3)作為長沙市人流量最大的五一廣場,其3個方案在設計上各有特點,無法從美學角度評選各方案,本研究通過數(shù)值模擬判斷各方案的熱舒適,為高密度中心區(qū)城市廣場方案設計的評選提供了一種可行的方法,并在優(yōu)化過程中總結了提高熱舒適性的措施,建立了綜合評價指標,為城市空間更新改造提供優(yōu)化策略與評價方法,減少了城市建設中的不確定性,優(yōu)化人居環(huán)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