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鐵軍
2000年的一天,亞馬遜創(chuàng)始人貝索斯給巴菲特打電話問:“你的投資體系這么簡單,為什么你是全世界最富有的投資人,別人不做和你一樣的事情?”
巴菲特回答說:“因為沒人愿意慢慢地變富。”
慢慢地變富。多么平淡簡單的一句話!
為什么它是如此簡單,卻幾乎所有的投資者都做不到?為什么它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巴菲特成功投資的原理,毫無疑問,那就是復(fù)利。復(fù)利,被愛因斯坦稱為宇宙間最大的能量和世界第八大奇跡。
復(fù)利很簡單,只有二個要素:一是收益率,二是時間。但是,一旦將二者進行乘疊,那不可思議的裂變效應(yīng),就會迸涌出不可思量的財富。
巴菲特的做法也很簡單:放棄追逐暴利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大智若愚地轉(zhuǎn)向于至簡的時間。在實踐中,他只是把年化收益率維持在能夠合理實現(xiàn)的20%左右,剩下的交給了默默無聞的時間。
令人驚嘆的是,時間的復(fù)利給巴菲特帶來了舉世無雙的投資回報,也把他推向了至高無上的投資神壇。
在復(fù)利的收益率和時間的二要素中,巴菲特為何不去選擇讓人心花怒放的高收益率,而去堅守令人乏味的時間?這恰恰是他的高明之處:他看透看穿了短期暴利的虛妄。在巴菲特的心里,追逐短期暴利,不僅僅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更為要命的是,它是一場注定滅亡的劫難。
所以,復(fù)利二要素的要害并不在于高不可及的收益率,而只在于時間。
管理學里有個“大樹理論”,是這樣論述時間的。對于股市投資而言,它非常值得我們深思。“大樹說:絕對沒有一棵大樹是樹苗種下去,馬上就變成大樹,一定是歲月刻畫著年輪,一圈圈往外長。今日的枝繁葉茂絕非僅是昨日的所為,一定是隨著時間,不斷得到積累?!?/p>
時間,這無可名狀的渾全之樸,在投資市場中,卻成了財富積聚的眾妙之門。真如老子《道德經(jīng)》所言: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道至簡。至簡的復(fù)利,亦是如此。因此,在股票投資中,只要能保持穩(wěn)健的收益率,其余就讓時間去發(fā)揮其自身的巨大威力,真正實現(xiàn)慢慢地變富。
與巴菲特相反,大多數(shù)的投資者,驚羨暴利表面的浮華,無視暴漲背后的危險,在人性貪婪的驅(qū)使下,沉溺于“市場先生”的表演,在追漲殺跌的狂歡中,不知不覺地墮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些追漲殺跌的投資者中,不乏智力超群的聰明人,最著名的莫過于那位發(fā)明萬有引力定律的牛頓。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心理學教授基思·斯坦諾維奇在《超越智商》中研究指出,盡管很多人具有足夠智力,但卻缺乏理性思考和行動能力。而一些高智力的聰明人,在股票市場中往往行事愚蠢。作者將這種行為定義為“理性障礙”。
作者研究分析認為,這種“理性障礙”一方面源自于動物進化過程中遺留的遺傳基因,另一方面來自于知識自負路徑下思維定式所形成的認知錯誤。比如,過度自信、對隨機事件的過度反應(yīng)以及短視損失厭惡(myopic loss aversion)。其實,堅守復(fù)利、去慢慢變富,并不需要太高的智商。它考驗的不是智力,而是理性;需要的不是聰明,而是自控力。
美國心理學家凱利·麥格尼格爾在《自控力》指出,在人類大腦中存在著兩個自我,一個自我任意妄為、及時行樂;另一個自我則克服沖動、深謀遠慮。自控力的關(guān)鍵就是理解這些不同的自我。自控力最強的人不是從與自我的較量中獲得自控,而是學會了如何接受相互沖突的自我,并將這些自我融為一體。
關(guān)于人的非理性,2002年諾貝爾經(jīng)濟學獎獲得者丹尼爾·卡尼曼在《思考,快與慢》中指出,通過大量實驗研究發(fā)現(xiàn),恐懼、喜愛和憎恨等人類的這些情感,是導(dǎo)致人們失去理智,繼而判斷失誤的主要原因。人的決策并非都是理性的,其對風險的態(tài)度和行為經(jīng)常會偏離傳統(tǒng)經(jīng)濟理論的最優(yōu)行為模式假設(shè)。
正因如此,巴菲特多次強調(diào):投資者的最大問題甚至是最可怕的敵人,不是市場,而是他們自己。相比“快富”,巴菲特的慢慢變富不僅僅符合財富積累的規(guī)律,最為重要的是,它規(guī)避了人性沖動、情緒等非理性弱點的陷阱。
因此,可以說克服人性的非理性弱點是邁向成功投資的第一步。我們在股票市場中惟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徹底放棄追逐暴利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