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日,鄉(xiāng)村從教已13 年零6 個月。沉溺山川,耽于想象,在混沌和清醒之中,度過時日。有人勇于抽身,奔往大海,而我更愿意循著一條僻靜的河流,走著彎路,借著停留的瞬間,在深邃處刻舟求劍。
蟄居鄉(xiāng)村,使我獲得靜守、觀察、沉思和自省的能力。我習(xí)慣自處,把身心交付給流淌中的河流,讓心沉潛于河底,孤獨地對抗著時間,觸摸著鄉(xiāng)村肋骨里的痛疼,以散文或詩歌的方式。
其實,當(dāng)下鄉(xiāng)村的體格,遠(yuǎn)沒有書上寫的那么破敗、凋敝,只是傳統(tǒng)的血液被不斷沖擊,精神、靈性、自然等種種力量,在時代的更迭中斷裂、變異。人看起來彷徨失落,躁動不寧。我隱約意識到一種失序和重組,痛苦和迷惘,洶涌而深沉地沖擊心靈。與自己勇猛頑強的假面相比,我更喜歡那個虛弱、安靜、淡然的自己。在清曠邈遠(yuǎn)的原野上盛開,用謙卑之力抵擋生之荒蕪,溫和以愛,真心以赴。
早上6 點起床,躍上陽臺。夜晚,月光掛上窗玄,漏夜披覽,寫作閱讀,除了偶爾的蟲鳴,沒有任何干擾。時間驟然多出許多,絲毫不浪費。唯有精神的獨立和自由,心才能得以不死?!逗恿?,在僻靜處經(jīng)過》 就是在這樣一種狀態(tài)下寫成的,零散記錄,過后回望,已是夜雨染成“天水碧九曲,河流十八彎”。
生命過程坎坷曲折,從不直線行走,像極了一條彎彎的河流。每個人的個性,都有其源頭,由此決定生命的走向。水聲已近,心猶微瀾。不知為何,我總記得那個舟上之記,刻記的劍,我一直沒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