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娟
女兒研學(xué)學(xué)的第一天晚上,我們住在同一家酒店。我是隨行老師,與孩子們同住一層樓。女兒樂樂不愿意和我住一個房間,堅決選擇和朋友們在一起。好吧,尊重她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她下角膜塑形鏡。我一推門進去,小汪就興奮地匯報:“小張老師,樂樂完了!她半夜打呼嚕,被菲陽用手機錄下來發(fā)給戴璐,戴璐又發(fā)給闞惠馨啦!”聽話里的意思,后面還有省略號——誰知道闞惠馨還會發(fā)給誰,到時候豈不是全班都知道了?菲陽在一旁暗笑,小汪和小胡也幸災(zāi)樂禍。小孩子嘛,都喜歡湊熱鬧。樂樂一臉。悲摧的小眼神哀怨地看向我。我秒懂她的意思,說:“肯定是睡枕頭了。睡得不平整,就會導(dǎo)致呼吸不通暢?!边@貌似專業(yè)的解釋應(yīng)該能把幾個娃糊弄過去吧?。沒有啊,她沒睡枕頭,還是打呼嚕!”小汪用事實無情“打臉”。得,我無話可說!
“明明不是打呼!我根本聽不出來!”樂樂仍不放棄。來來來,讓我聽一聽。菲陽打開手機,播放錄制的視頻?!昂簟簟编耍@明明就是在打呼嘛!我哈哈大笑。在證據(jù)面前,樂樂再也無力辯解了?!澳悻F(xiàn)在是不是特后悔沒跟我一塊兒???”我問樂樂?!昂蠡诤蠡?!”樂樂忙不迭地說,話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后來和阿姑吃飯時,我聊起這個事,樂樂“死鴨子嘴硬”地繼續(xù)辯解:“我那是感冒了,所以呼吸聲粗重!”阿姑在一旁猛點頭。(研學(xué)結(jié)束回家后,樂樂還一個勁兒地埋怨她爸:“就怪你!誰讓你把打呼嚕遺傳給我了?我媽就不打呼嚕!”說得她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周五研學(xué)結(jié)束后,大巴把我們送到三岔路口。那里離學(xué)校還有一段路,孩子們排著隊回學(xué)校,一路“嘻嘻哈哈”的,挺歡樂。
突然,只聽“砰”的一聲,路旁的垃圾桶倒了,一個孩子向前撲去。是誰這么不小心?肯定撞得不輕?;顒优R結(jié)束,別出什么事才好!我趕緊過去。那孩子被身邊的女孩扶了起來,我這才看清,又是我的女兒——樂樂!樂樂的臉紅成一片,她強忍著眼淚,說:“沒事,沒事?!毙『⒆铀ご蛩ご蚝苷?,樂樂也沒那么嬌氣,我沒管她,隊伍繼續(xù)前行。
囧事二:大白天的,走在大路上,女兒竟然能和大垃圾桶來個親密接觸,到底是怎么辦到的……
到了學(xué)校,同學(xué)們都散了之后,樂樂來到我身邊,悄悄地說:“媽,我臉疼!”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臉。我一看,她右半邊臉上摔出了一條長長的紅印,晚上怕是要腫了。“沒事”只是她在故作堅強,當時鐵定疼瘋了。我又好氣又好笑,想起了趙本山小品里那句“豬撞樹上了,你撞豬上了”,此時真可以接一句“樂樂撞垃圾桶上了”。垃圾桶那么大,她走路都看不見嗎?居然就這樣直挺挺地撞上去了,難道我沒教過她走路要看路嗎?
女兒摔得不輕,媽媽卻想到了趙本山的小品,這態(tài)度,果然是“親媽”。
周六一早收拾樂樂的背包。暈!洗臉毛巾半濕半干,也沒裝進塑料袋,直接就塞包底下了。我沖進房間教訓(xùn)她:“東西要好好收拾!我不是在側(cè)袋里給你塞了塑料袋嗎?”“知道了,知道了?!睒窐吩诒桓C里咕噥。
之后我去洗漱,把濕毛巾往架上一搭,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剛洗過臉的毛巾一定是濕漉漉的,如果直接放進包里,一定會把包弄濕,可樂樂的毛巾只有一點點水分,不應(yīng)該??!該不會……
囧事三:一條不夠濕的毛巾引發(fā)了“名偵探媽媽”的各種推理。
我又沖進房間:“樂樂,醒醒!昨天洗臉了嗎?”“洗了呀,當然洗了呀!”樂樂坐起來,肯定地回答?!澳敲響?yīng)該濕淋淋的呀!”我還抱有一絲希望:也許她是用手洗的臉,再用晾了一晚的毛巾擦干臉,這完全有可能。
這一追問,樂樂的雙眼茫然了,她好像沉浸在回憶里。過了許久,空氣中飄來一句:“媽媽,昨天我忘記洗臉了!”天哪,我的女兒,不洗臉就出去見人,誰給你的勇氣?我都替你害臊!
樂樂的回憶漸漸清晰:“你給我下了眼鏡,我就以為我洗過臉了。我裝了毛巾就跟著大家伙跑了。”說著,樂樂用食指擋在嘴上:“你可千萬不能說出去!”我被她給打敗了!每天活得云里霧里,還主動留下把柄。真想送她兩個字——人才!
平時,女兒樂樂總會帶給我很多笑料。且讓這些囧事輕輕地隨風(fēng)而去,化成記憶里的芬芳美好吧……
課堂內(nèi)外·創(chuàng)新作文小學(xué)版2019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