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燕
“找到她了!找到那個打黑傘的女人了!”阿思達一邊跑一邊喊。
我看見,阿思達一臉的興奮。
我大喜。“她是誰?干什么的?多大了?胖還是瘦還是不胖不瘦?高還是矮還是不高不矮?她和被害人康仲有什么關系?她是兇手嗎……”
可是,我這廂問著,阿思達卻在那廂搖他的大腦袋。旁邊,莫可兒似乎被雷倒了。
我好生郁悶?!袄洗?,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問你七個問題你干嗎搖八次頭?”
“阿思達的意思就是打黑傘的女人不是兇手唄,笨哪。”莫可兒沖我做個鬼臉。
“她不是兇手?那她是干嗎的?”我好生失望……等等,黑傘女既然不是兇手,那阿思達臉上的興奮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是推銷凈水器的。喏,就直接安在水管上那種……”阿思達比畫著說。
“推銷凈水器的?!”我倒!
“一個推銷凈水器的穿白衣、打黑傘、下雨天亂跑,活脫脫偵探小說女主角的模樣是要鬧哪樣?為了增加這件案子的曲折度?”我真的很氣憤……
“你聽阿思達說完行不行?”莫可兒白了我一眼。
“的的(哥哥),的的(哥哥),使勁兒推啊。多多要高高—”多多不滿地轉過頭來,噘起小嘴巴。
天哪,女人為什么都這么煩!
“是的,那個打黑傘的女人是推銷凈水器的,可是,康仲告訴她說,他家里已經(jīng)安裝凈水器了……就直接安在水管上的那種……”阿思達笑著說。他笑得好燦爛……
“原來……”莫可兒跳起來,笑得更燦爛。
“是的。”阿思達點頭,再點點頭。
“原來什么?是的什么?”我想說:喂,莫可兒,阿思達,你們這樣不好吧!
莫可兒仰起頭,擺個喝東西的Pose。
喝水?喝可樂?喝茶!忽然,我明白了。哈哈,我好聰明。
“哈哈。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在康仲和助手視頻通話完直到他死亡的這段時間里,并沒有人進入過他的家里,那么他茶里的砒霜是怎么來的呢?是有人事先投放在凈水器里的,應該是放在凈水器的濾芯里。他用水壺接了凈水器里的水,燒開,然后,直接沏了茶。所以,茶葉和熱水瓶里沒有毒,水壺和沏好的茶里才有毒。這也就是說……”
“這也就是說,下毒的人不一定非得在我們之前認定的那個死亡時間段里出入康仲家。能從容地打開凈水器投了毒的一定不是康仲不熟悉的人……藺蕓有最大的嫌疑,不是嗎?”莫可兒打個響指,接口道。
雖然,雖然據(jù)我對我看過的所有偵探小說、偵探電影電視以及偵探動漫的不完全統(tǒng)計,雖然那個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顯示,百分之二十的兇手是死者的配偶??墒牵墒?,藺蕓這一次不可能是殺人兇手,因為,康仲沒有喝那杯毒茶,讓康仲死亡的是插入他身體里的那把刀。
“我們不是討論過這個問題嗎?下毒和殺死康仲的不一定是一個人啊?!蹦蓛郝柭柤?。
“這案子還是沒什么頭緒啊,先把是誰下毒這個問題解決了吧……”莫可兒望向遠處。
阿思達點點頭。
我吐口氣,這案子,還真讓人看不明白。
康仲家那所房子門口還有窗臺上,花兒盛開著,血一般的紅……只是,有一棵花枯萎了。
我們站在房子外面,向里張望。
“其實,當時警察是打開凈水器檢查過的,沒有在里面發(fā)現(xiàn)砒霜。我們竟然在看阿思達自個兒DIY的那個手機不像手機、MP4不像MP4的信息接收器發(fā)過來的視頻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如果有人在凈水器里投毒,警察會檢測出來的。”莫可兒一臉的沮喪,阿思達不停在搖頭。
“是啊,我當時就只注意到急匆匆從外地趕回來的藺蕓,老公死了她還有心情澆花……”哎,案子沒一點兒進展,我也煩透了。
“澆花?澆花……是接的凈水器里的水嗎?澆的哪棵?”莫可兒瞪大了眼睛。
“就那棵,死了的那棵—當時還沒死?!蔽抑赶蚧菸哪强谩?/p>
“她這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毀滅證據(jù)!本來水龍頭里應該有殘存的砒霜,她這么一弄,水流出來,就檢測不出來啦?!蹦蓛捍舐曊f。
“這個容易,檢測下那棵死掉的花的土壤就知道真相了。”阿思達習慣性地搖搖頭,說。
哎,一個不小心,我又立了大功啦。
毒果然是藺蕓投的。
“雖然我們年齡相差很多,我真的不是為了錢或者什么別的才跟他結婚的……是的,結婚前我們是有過協(xié)議,可我以為那是他在開玩笑,沒想到,他是認真的……他前不久說我們結婚快一年了,還沒有孩子,該到了履行協(xié)議的時候了……他把我當什么……這么自私的人就應該死……不過,我沒有殺他?!本鞄ё咛A蕓的時候,她的表情很平靜。
下毒的人找到了,殺人兇手卻仍然沒有找到。唉—
我剛一回到家,多多就跑了過來。
“的的(哥哥),的的(哥哥),多多要高高—”
“好啦,知道了?!蔽覠o可奈何地推著秋千,秋千在風中蕩來蕩去、蕩來蕩去……嘿,這有點兒像來回搖動的搖椅,康仲就是坐在一把搖椅上死去的……
帶多多回到家,交接給我老媽,我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唉,看孩子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夢中,我在秋千上蕩來蕩去、蕩來蕩去……忽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從秋千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啊—
“啊—”我睜開眼睛。
呼!還好只是個夢。
喝杯可樂,翻幾頁漫畫書,夢境里的景象卻不時蹦跶進我的腦海,“都是多多!小屁孩,玩?zhèn)€洋娃娃得了,飛什么高高嘛……”
忽然,我覺得哪里不對勁,嚴重不對勁。
我猛地一拍腦門。我明白了。原來是這么回事!難道真的是這么回事?
“康仲是自殺?!”莫可兒和阿思達都是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嘿嘿,想想以前,這種表情都是出現(xiàn)在我臉上,我瞬間感覺自己高大了不少。
“對。你想,兇手行兇時,肯定是大力向前,把刀推進康仲的身體里,可康仲當時是坐在搖椅上,反作用力知道吧?所以他身體也應該向前,從搖椅上跌落下來,而不是好端端坐在那里……而且,尸體完全沒有被移動的痕跡,這就證明,他是自殺!”我努力收斂住一個勁兒往外漾的得意的笑,大聲說。
“對!”阿思達顧不上搖頭,說。
“我怎么沒想到呢?你是怎么想到的呢?”莫可兒沖我做個好大的鬼臉,問。
“還不就是我推多多蕩秋千想到的……”我抓抓后腦勺,說,“可是,康仲為什么自殺呢?”
經(jīng)過我們頗為曲折的一番打探,終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抵俚昧税┌Y,晚期。不管他對藺蕓提的那個協(xié)議是真心還是開玩笑,這次,他應該是為了不拖累藺蕓,選擇了離婚,他立好了遺囑,財產全部留給藺蕓。也許就在他料理好這些事情之后,忽然發(fā)現(xiàn)了藺蕓對他的殺意,于是,他萬念俱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忽然很難過。每一個案子,我們努力抽絲剝繭、解開謎團之后,看到的真相,都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啊……
“發(fā)什么呆?走?。 蹦蓛褐刂嘏牧讼挛业募绨?。
“哎喲喂!干嗎??!去哪?”我夸張地大叫。
“給多多買點兒好吃的,她可是這個案子的大功臣。”莫可兒邊說邊向前跑去。
等等,我才是大功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