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立國
在七師天北新區(qū)毓秀里社區(qū),我奶奶房子的客廳里面,擺放著一臺歷史悠久的紡花車。 聽奶奶說,這一臺古老的紡花車,已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也是奶奶心愛的寶貝。還聽奶奶說,這一臺不尋常的紡花車,是奶奶的奶奶傳承下來的,付出了幾多的辛勞,有著別樣的感情,留下了美好的回憶,紡花車的一圈一圈里,承載著筆者少年的記憶,也記載著一段段的故事。
在我小的時候,對這一臺紡花車,就有著特別的印象。因為紡花車是奶奶千里迢迢,從山東老家嫁到七師一三一團場與爺爺結(jié)婚時,帶到婆家唯一的嫁妝。
在那個特殊困難的日子里,奶奶夜以繼日坐在紡花車的墊子上熬日子,那時團場連隊沒有鐘表,都是按照燒干一燈油計算時間,一燈油大概可用三到四個小時,從吃過晚飯坐下來紡花,到熬干一燈油,大概是晚上十二點,胳膊痛了拍拍打打,腰痛了捶捶晃晃,腿麻了站起來跺跺腳、揉揉腿。特別是到了陰歷十一月份,為了趕制全家過年的衣裳,奶奶晚上經(jīng)常加班加點,坐的時間太長就站不起來,用手按住地連續(xù)幾次才勉強能起身。
奶奶特別愛干凈,總是把熏上油灰的紡花車刷得干干凈凈。奶奶坐在車懷里,姿勢優(yōu)美嫻熟,先是把搓成的長長花捻兒,輕捏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中間,在手心兒里打個彎兒,再輕輕地把尾巴夾在無名指和小指中間,右手輕搖著車輪把手兒,不停地抽線上線,從來就不會掉線兒。
奶奶為人心地善良,雖然生性好強,但也樂善好施,無論做什么事情,都不愿落在別人后邊,干起活來手頭兒尤為特別麻溜,也從來不惜力氣。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白天奶奶去田地里勞作,到了晚上,收拾完鍋灶就會坐在紡花車前,“吱嗡吱嗡”開始紡線,然后把線再織成全家人所需要的“布匹、被子、褥子和床單”用。
小時候的我總會靜靜地趴在床上,看著奶奶一只手搖車把,一只手握棉花,手臂一起一落,用紡花車把一根線拉絲一樣從棉朵里拽出來,像欣賞一段優(yōu)美的舞蹈一樣,想著從那舞蹈般的美妙中,哪天又能變成一條新被子,想著想著甜甜的美夢,就朝全家人漫了過來,高高低低的“吱嗡吱嗡”聲就成了筆者睡覺的催眠曲,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xiāng)里。
奶奶把自己用了幾十年的紡花車,傳授給了我的母親。聰慧懂事兒的母親,把奶奶當(dāng)親生母親一樣地孝敬,不斷地向奶奶討教生活的本領(lǐng),善良的奶奶毫不吝惜的把自己地針線活兒手藝,耐心地傳授給了母親,在奶奶的幫助下,母親練就了一手好手藝,紡花織布,剪裁衣服,描龍繡鳳,樣樣精湛,還做得一手好茶飯,頗得奶奶的歡心。自從母親學(xué)會做活兒,母親總是連三趕四把自己的活干完,與奶奶一起,紡花和織布,多少個黑夜,紡花車伴著孤燈和寂廖的深夜,一抽一抽的線,奶奶和母親釋放著內(nèi)心的善意。
在那個年代里,還買不到煤油,用一個泥巴燒成的瓦燈臺,燈臺上放一個小碗兒,碗兒添上一點香油,為了節(jié)省煤油,搓一個細細的線捻兒,點一個微弱的小燈頭兒,在紡花車轉(zhuǎn)動的微風(fēng)中搖來擺去,奶奶和母親,紡線非常快,線抽兒抽得很長,紡的線又細又均勻,每天晚上給自己的任務(wù),是必須紡夠一個大線穗兒,兩個人才會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雞叫頭遍就起床,天剛明時分,一個大線穗又紡好了。奶奶和母親,常??椥┎?,除了一家人穿戴以外,剩余的拿到集上去賣,以備手頭寬余,雖然日子過得辛苦,看著兒女們個個穿戴整齊,倒也覺得很舒心。
歲月如梭,年邁的奶奶,如今已是滿頭白發(fā),滿面皺紋,如同那輛已經(jīng)很舊的紡花車,滿身昭然著歲月的痕跡。
伴著紡花車的日子,離母親越來越遠了。現(xiàn)在的市場上,想要什么樣的,琳瑯滿目,應(yīng)有盡有,家里的棉被褥子床單什么的,早就換了一茬又一茬。在享受現(xiàn)代生活帶來便捷的同時,那輛陳舊的紡花車,也只是一個傳家的寶貝,擺放在自家的客廳里面。
當(dāng)年奶奶和母親,辛勤紡花的場面,依然難以忘懷,紡車嗡嗡地響,紗錠滴溜溜地轉(zhuǎn)。古老的紡花車,老人手中的寶貝,早已經(jīng)退居二線,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但是,那紡花車“吱嗡吱嗡”的聲音,連同奶奶和母親的紡姿,還清晰地保留在我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