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的女兒閃了一次婚
就像我去年閃了一次腰
表弟的女兒懷孕了
我的腰疼到現(xiàn)在
烤電、貼膏藥、睡硬板床、理療
什么招都用過了,腰不再是原來的腰
流淚、哭鬧、詛咒、痛苦的抉擇
腹中的肉塊終究不是肉
紙上的愛情也經不起那炙烤的火
兩個人一起埋下的種子,要怎樣
才能阻止她成長——一種心慌的痛
是伴著一陣比一陣猛烈的胎動降臨的
像秋天的風吹拂著樹梢,而樹梢的搖晃
又驚動了鑲嵌在上面的碗形的巢
又搖醒了鳥兒溫暖的舊夢
恍惚中表弟和弟媳的臉蒼白如霜
留,還是做?那坨肉
那坨有心跳的肉!
現(xiàn)在已不是愛的結晶,而是一攤
欲除之而后快的血證,是記憶
青春荒涼而恥辱的印記!
當婚姻宛如美麗的焰火,一閃即滅
黑暗普降的冷寂該是最令人窒息的眩暈吧
但現(xiàn)在,是婦兒醫(yī)院空蕩蕩的走廊
是主治醫(yī)師冷冰冰的眼光,如刀子
如突然涌出的強勁的嘔吐
那打針之前最后一刻的遲疑,使一朵蓓蕾般的
小生靈,在沒有綻放之前,就帶著人間的冷冽
消逝了……
一滴清淚掛在表弟的女兒的眼角
也不過一霎,她就又低頭玩弄起她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