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花草,花草也養(yǎng)人。我脾氣好多了,大約與它們有關。看著那些綠得可愛的東西,好意思發(fā)火嗎?我覺得綠能靜舍,也能凈懷。
家里養(yǎng)點花草好。
養(yǎng)花草要有心性。我總覺得,家里沒有花草,有頹然的感覺。我看到有的朋友家里,花草葳蕤,一派生機。陽臺上滿綠,家里的角落里,都是綠,也添了濕潤。我在家里也蒔花弄草。雖然大部分花的名字不知道,我也喜歡。我不是那種極善近癖的好,我是淡然地喜歡它們。像處朋友,隔日約茗的那種。
我去年從市場上過,見一旁豎了牌子,牌子上那些花草可愛得動心,我就動心了,買了幾株根苗在花盆里栽培,它們算是努力出來了,可長得像什么樣子,是野長,沒有規(guī)矩的那種,我是上當了。常上當,不以為恥,反為樂趣。有一種叫金桔的,賣花人說,好看啊,長起來結(jié)桔子,金黃,還繁密,多好。如果真的結(jié)金桔,在家里閃閃亮,造一種幸福收獲的感覺,該會多好。然也是假的,長得歪斜且不論,還只是長,瘦條成一個傻子似的,還決意無果。我惱來拔起扔掉。
我對不開花長綠的尤喜好。開花的不好伺弄,不開花頑皮好對付。晾臺上有兩盆榕樹,先有形,后來也被我慣壞了,瘋長,可四季頗豐綠,不發(fā)怠樣。我對綠蘿也寬待,特喜好。才入住時,聽說綠蘿有稀釋甲醛的功效,我就買了七八盆。初不重視,以為這樣常綠的東西,絕對矯情,可長著長著,竟四溢了,到處蔓延。綠蘿的長,不管不顧,只是埋頭長,像聚精會神的孩子在玩。我電視柜上兩側(cè)置有,鞋柜一角有,臥室飄窗上有,飲水機上有,冰箱上也有,空調(diào)上也放一盆。凡高處的,它披拂下來,如絲如瀑。飲水機上那株,掛幾條絲下來,宛若一個女子。一個朋友來,就說像女子靜立的樣子。這些綠蔓延伸起來也是個事,到處爬。它們是攆光的,細看,它們的尖梢處,是頭,像有眼,始終在尋探光,光在哪兒,就要邁向哪兒。屋里的空間,它反也成了半個主人,有爬遍天下的雄心。我又舍不得剪它們的枝蔓,任其延開來。終于有一日,幾盆里的蔓子太長了,覺得礙事,就剪了幾條,心里難受了幾日,覺得對不起它們。對空調(diào)上那株,也是專注在長的那種,我就沒有要剪的想法,我讓它的葉條倚墻過去,碰上掛在墻上的中華結(jié),恰能搭在上面,再過去,我釘了兩顆看不見的細釘子,讓它像棧道那樣伏在上面。這樣綠蘿就成了一個喜串門的客人,在墻上筑了一架綠橋。兩條落下來的尖梢處還懵懂著長,懸吊在電視機的后背上方,頭還稍稍昂起,在探尋什么似的,我在看電視時,和它對視。這是多好的事啊,能和我對話才更好。
家里有它們,濕潤還有趣,閱讀累了,看看它們,撥弄撥弄,與它們低語一番,彼此喜愛,生活多好。我還要多學學養(yǎng)花草的知識,不能虧待了它們,養(yǎng)枯養(yǎng)死了,畢竟是壞事,像愧歉了朋友一般。
養(yǎng)花草,花草也養(yǎng)人。我脾氣好多了,大約與它們有關??粗切┚G得可愛的東西,好意思發(fā)火嗎?我覺得綠能靜舍,也能凈懷。endprint